沈星野站起来，看着父亲半透明的身体，看见暗流在血管里流动，像蛇在游走，紧贴着血脉。血管鼓起又凹陷，鼓起又凹陷，像心脏在跳动，但频率比正常人快了三倍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沈星野说。“带你出去。”
沈国栋的手指在舱壁上划了两道——那是拒绝的手势。
“别回来。我的身体已经不完整，暗流锁一旦松开，整个37层都会崩塌。你爷爷把锁设计成单方向的，只能进，不能出。”
沈星野盯着那个拒绝的手势，胸口纹路开始发烫。他攥着碎片，感觉到碎片和父亲的暗流在共鸣，像两条线在绞在一起。
“你爷爷留下了一个后门。”老人忽然开口。“在通风管道的第三段，有一个检修口。里面有暗流石的密钥。”
沈星野转头看他。“密钥是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的指纹加血。”老人说。“指纹可以复制，血必须是你爷爷本人的。你爷爷十年前就死了，密钥没用。”
沈星野低头看着碎片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“他留下的碎片里，封了他自己的血。”
老人愣住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罗盘碎片里面有爷爷的血。”沈星野说着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些碎片。碎片在发烫，边缘渗出一丝暗红色，像活的血，在碎片的裂缝里蠕动。
“血是真的。”老人说。“但要激活，需要你爷爷的指纹。指纹在哪？”
沈星野没说话。他看着碎片边缘那行小字——小野，别怪爷爷。字是篆体，是他爷爷的字迹。字的笔画里有一个极小的凹痕，像拇指按上去留下的印子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按在凹痕上。
碎片猛地一震。金光从碎片里涌出来，沿着他的手指往手臂上攀，像藤蔓在生长，一路烧到肩膀，钻进胸口纹路里。纹路亮了，金光在血管里游走，和紫色的暗流碰撞，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老人的脸色发白。“你爷爷把指纹留在了字迹里？”
“对。”沈星野说。“他知道我有一天会找到这里。”
冷冻舱里的沈国栋忽然睁大了眼睛。他的眼睛通红，布满血丝，紫色的暗流在眼珠里游走，像两条蛇在眼眶里打转。他看着沈星野，嘴角勾了一下——那是笑。
“小野。”沈国栋的声音从胸腔里透出来，穿过冷冻舱的玻璃，闷闷的。“你爷爷算计得很准。”
“什么准？”
“他算准了你什么时候会来。”沈国栋的手掌贴在舱壁上，掌心变紫，暗流在手心形成一个圈，慢慢旋转。“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被寿绝卦象锁住。三年之内，必须找到暗流石，否则你会死。”
沈星野看着父亲的眼睛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了还来？”
“不来找你，我也会死。”沈星野说着，把U盘塞进口袋。“至少来见到你，还有希望。”
沈国栋沉默了几秒，手掌缓缓从舱壁上滑下来。“U盘里的证据够扳倒唐国柱。但扳倒他之后，暗流石的坐标必须拿到手。坐标藏在联邦档案室的暗格里，只有唐国柱本人知道。”
“我会让他开口。”
“他不是开口的人。”沈国栋说。“他宁可死，也不会把坐标交出来。你只能自己找。”
沈星野攥紧拳头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爷爷留下了一张地图。”沈国栋的手指在舱壁上画了一个圈，又画了一条线。“地图藏在第六矿道的通风道里。你上次去的是第三段，地图在第七段。”
“第七段早就塌了。”
“塌了才能进。”沈国栋说。“塌掉的地方，才是爷爷真正藏东西的地方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944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