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野推开37层的铁门，眼前一片白茫茫。冰窖的温度低得让人牙齿打颤，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走廊两侧全是冷冻舱，编号从C-001开始，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尽头。
他攥着罗盘碎片，碎片贴在手心的伤口上，血已经冻成了冰渣。
“C-037。”他默念着编号，脚步踏在冰面上，每一步都咯吱作响。通风管道里传来沉闷的嗡鸣声，那是暗流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，像血管里的血液在循环。
走到第三个拐角，他停下来。走廊的尽头立着一个冷冻舱，编号正好是C-037，舱体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，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沈星野走过去，手指在冰面上划了一下，冰屑落在脚边。
舱里的人穿着一件灰色制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很深，皮肤白得发青。他的胸膛微微起伏，能看到气管在跳动——还活着。
沈星野盯着那张脸，眼眶发酸。“爸。”
沈国栋没有回应。他躺在冷冻舱里，身体像半透明的玻璃，能看见血管和骨骼在皮肉下蠕动，暗流在血管里流动，发出微弱的紫光。
沈星野把手贴在舱门上，罗盘碎片发出嗡嗡声。碎片在发烫，和舱体里的暗流产生了共鸣。他知道这个现象是什么意思——父亲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暗流侵蚀，没救了。
“别打开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沈星野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站在走廊拐角。那人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苍老的脸，眼皮耷拉着，眼珠浑浊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沈国栋的实验助手。”老人说。“你爸交代过，如果你来了，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老人指了指冷冻舱下面的暗格。“里面放着你要的东西。拿了就走，不要开舱。”
沈星野没动。他看着冷冻舱里的父亲，看见父亲的手指动了一下，一根一根地蜷曲，最后攥成拳头，指节敲了三下舱壁。
“他在说话。”沈星野说。
老人脸色变了。“你听得懂？”
“暗流敲击的频率，和我爸教过我的一样。”沈星野把耳朵贴在舱壁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。沈国栋的手指在舱壁上继续敲击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“爸，你说。”
沈国栋的手指顿了一下，然后开始敲出节奏——那是沈星野小时候学过的暗语，只有他们父子俩会。
“别救我，我已经没救了。U盘在你脚下，拿了就跑。你爷爷的暗流锁困住了唐国柱，需要我的血才能维持。”
沈星野闭上眼，牙咬得咯吱响。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“因为只有我的血能和暗流融合。你爷爷设计基地的时候，就在这个位置设了锁。唐国柱把锁开了，你爷爷就把我塞了进来，用我的命填。”
沈星野睁开眼，看着冻舱里的父亲。暗流在血管里游走，紫色的光忽明忽暗，像脉搏在跳动。
“我能撑多久？”
沈国栋的手指敲了三下。“三年。三年之内，如果你能找到你爷爷留下的暗流石，把唐国柱的命锁进去，我就能出来。”
沈星野蹲下，手摸进舱底的暗格，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。他抽出来一看，是个黑色U盘，上面贴着一张纸条，写着一行字——唐国柱十年账目，打款人：联邦后勤部长赵群。
沈星野把U盘攥在手心。“爸，你在这躺了多久？”
沈国栋的手指敲了一下。“十年。”
“每天都要忍受暗流侵蚀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944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