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晴关上门，把李洁绑在铁架子上。“外面多少人？”
“十五个。”林若手上的动作没停。“三层包围，专等你们出来。他们知道你们在通风室。”
沈星野看着林若的侧脸。“你知道通风室里有赵德柱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若把纱布扎紧，抬头看他。“但我知道唐国柱在那间屋里做实验，用的是活人。”
唐晴走过来，盯着林若的脸。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林若沉默了三秒，像在算着什么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沈国栋还活着，关在37层西北角，那地方叫冰窖区。”
沈星野的手指猛地攥紧钥匙。“他在那多久了？”
“你们进来之前，我还见过他的人脸登记记录。”林若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，展开铺在桌上。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线条和数字，是基地的平面图。
唐晴凑过来，看着图纸。“这图你画的？”
“我老公画的。”林若指着图纸左下角一条红线。“这条是备用通风管道，可以直接通到37层电梯井。但中间要过三道门禁，密码我老公留下来了。”
“密码是多少？”
林若抬头看了看沈星野，又看了看唐晴，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三下。“1992年8月15日，六个数字，081592。”
沈星野愣住了。
唐晴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的手指在抖。“怎么了？这日子有问题？”
“这是我出生的日子。”沈星野的声音干涩得发哑。“我爷爷用我生日当密码。”
林若愣了愣，低下头继续看图纸。“你爷爷设计的这套系统，当年他跟我说过，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他只留了一份，压在办公桌抽屉里。”
“我爷爷从不用生日当密码。”沈星野说着，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“他跟我说过，用生日当密码是最蠢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想让我明白，这套系统是留给我的。”沈星野打断林若的话，手把图纸攥得更紧了。“他知道我会来这里。”
唐晴看了地图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林若，你说冰窖区在37层，但地图上标的通行路线要绕很大一个圈子。有没有近路？”
林若指着图纸中部一块深灰色的区域。“有的，从这里穿过去最近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暗流核心反应池。”
唐晴的手指停住了。她抬头看沈星野，沈星野的脸色更白了。“反应池的水里有放射性物质，能腐蚀血肉。当年建造的时候，工人们都穿着防辐射服进去，没人敢待超过十分钟。”
“那就没路了？”唐晴问。
林若摇头。“我老公说过，反应池下面有一条排水管，直通37层的通风口。管子直径八十厘米，人可以爬过去，但要穿过池底，里面的水温超过四十度，水压也很大。”
沈星野盯着图纸上那条灰色的区域，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手指在图纸上划过，落在反应池下方的一个小点上。“这个点是什么？”
林若凑过去看了看。“排水管的检修口，盖子上写着编号。”
“编号多少？”
“P-09。”
沈星野收起图纸，把它塞进口袋。“就去这。”
唐晴看着他。“你确定？反应池里的辐射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我爷爷在里面待过，他活下来了。”沈星野说。“我做不到，也得试试。”
林若站起来，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他。“我送你们到反应池入口，但我不能进去。那边的门禁需要生物识别，我的指纹进不去。”
“谁的指纹能进？”
“你爷爷的。”林若说。“但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沈星野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罗盘碎片，用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自己的右手食指。血滴在地上，他抬眼看看林若。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林若愣住了。
唐晴蹲下，用纱布帮沈星野按住伤口。“你疯了吗？这根本不是办法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沈星野看着她。“我爷爷用我的出生日子当密码，就是在告诉我——这套系统识别的是血脉，不是指纹。”
林若看着沈星野手上的血，吞了吞口水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星野说着，往门口走。“但总比死在这强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很重。几个人在走廊里跑，有人在喊话。沈星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三秒，回头看了唐晴一眼。“他们到了。”
林若从墙上摘下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，声音忽然变了。“报告，37层冰窖区有情况，需要支援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。“几号位置？”
“B区三号走廊。”林若说完，放下对讲机，看着沈星野。“半分钟后，他们会被调开。趁这个空档走。”
沈星野点点头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果然往远处去了。林若打开门，探头看了一眼，回头冲他们招手。“走。”
三人贴着墙壁往前移动，经过几间黑灯的房间。墙上写着“S-07实验室”几个字，门半开着，里面传来低沉的机器轰鸣声，像心脏跳动。
唐晴停下脚步，朝门缝里看了一眼。里面亮着红色的灯，地上摆满了玻璃罐。罐子里泡着颜色暗沉的液体，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形。
“走。”沈星野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唐晴咬着嘴唇，跟着他们继续走。
拐过三道弯，前面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上挂着“暗流核心反应池”的牌子，铁门下方有一根拇指粗的电缆，通着电，嗡嗡作响。
林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钥匙，插进锁孔。“这扇门只能从外面开，进去之后，如果三十分钟内没回来，门就会从内部锁死。”
“你老公设计的？”
“对。”林若转动钥匙，铁门嘎吱一声弹开。“他什么都算好了，就是没算到自己会被抓走。”
沈星野迈步走进门内，回头看了林若一眼。“你确定我爸还活着？”
林若的表情凝固了一秒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勉强。“他是系统密码的设计者，唐国柱不会轻易让他死的。”
沈星野站在门内，口袋里的罗盘碎片在发热，烫得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图纸拿出来，递给唐晴。“记住了吗？”
唐晴接过图纸，点了点头。“记住了。往前走三十米，下楼梯，进排水管。”
沈星野转身走进黑暗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黑暗中，只能听见滴答的水声，和远处低沉的有规律的轰鸣声——像心跳，又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。
唐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照着前方。走廊很长，两边全是管道，蒸汽从缝隙里喷出来，带着刺鼻的化学味。
“你真觉得你爷爷还活着？”唐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星野说着，从口袋里摸出罗盘碎片，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“但就算他死了，我也要找他的尸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沈星野攥紧碎片，指节发白。“我不能让我爸白死。”
唐晴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走吧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影子在手电筒的光里拉得很长。几道水珠从天花板滴下来，落在沈星野肩膀上，落下红色的印记——像血。
唐晴停下脚步，看着远处走廊的拐角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沈星野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？”
沈星野侧耳听了听，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铁管上爬。
“该走了。”他抓住唐晴的手腕，拽着她往楼梯口跑去。
两人冲下楼梯。铁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，像敲在骨头上。
楼梯拐角处有一扇铁网门，上面挂着黄铜锁。沈星野抬脚踹了两下没踹开，唐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，捅进锁孔里拧了三圈。锁啪地弹开。
“快。”
他们钻进铁网门，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在喊话。唐晴回头看了一眼，灯光晃动，至少四五个手电筒在楼梯上方扫来扫去。
沈星野拉着她往下跑，楼梯转了两道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，直径至少有三十米。正中央是一个深坑，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翻滚沸腾，蒸汽从水面升腾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。坑壁上有钢管支架，沿着边缘延伸，每根钢管都在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暗流核心反应池。
沈星野走到坑边蹲下，朝下看了一眼。水面距离他站的位置大概三米，下面黑红色的液体里漂浮着残渣，像骨头，又像金属碎片。蒸汽沾到脸上，皮肤一阵刺痛。
唐晴用手电筒照着坑壁。“排水管检修口在哪？P-09。”
沈星野顺着坑壁上的钢管看过去。每隔两米就有一个圆形铁盖，盖子上焊着编号。他数着数字往前走。P-01、P-02……指尖在水汽里滑过，烫得发红。
走到第七个，他停下。
铁盖上刻着“P-09”，螺丝已经生锈。盖子周围积了一层黑色的黏稠物，散发出一股腥臭味。
“找到了。”
唐晴俯身用手电筒探照。“管子往37层方向斜插，得爬着走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9445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