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3297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929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1851) "逃生舱在太空里飘着,周围什么都没。

沈星野盯着那张照片,刘师叔的脸印在脑子里,二十年了。二十年前他说刘师叔死在任务里,尸体都没找到,现在照片上这个死人站得笔直,还穿着唐国柱实验室的白大褂,

他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有字,钢笔写的,墨水有点化了:“第三批。坐标K-7。存活率百分之十二。”

百分之十二,

一百个人进去,活下来十二个。刘师叔是十二分之一,还是死在里面的八十八个?

沈星野把照片塞回铁盒子。胸口又开始疼。不是那种刀扎的疼,是闷的,像有人拿拳头攥着他的心脏,一点一点收紧,心里一紧。

逃生舱的导航屏幕闪了一下,显示:K-7废星,预计到达时间,二十一分钟。

他闭上眼。

二十一分钟,够他睡一觉,但他不敢睡。万一醒了发现这是个梦,他还泡在黄液里,那他妈就崩溃了。

他睁开眼,盯着舱顶,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。唐国柱的实验基地,玻璃罐里的活人,他爹的脸,老赵的脸。这些都是真的,不是幻觉,罗盘虽然碎了,但指向是真的,

逃生舱猛地一震,

沈星野整个人弹起来,头撞到舱顶,眼前一黑。导航屏幕的红灯全亮。警报声响起来:“警告。检测到高能反应,紧急规避,”

“避你大爷,”他抓住扶手,往窗外看。

外面一片漆黑,但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空气变重了,耳朵里嗡嗡响,喉咙发干。

他见过这个感觉。

十年前那次任务,星舰爆炸前,就是这个感觉。周围慢慢变静,所有人都听不见声音,然后暗流来了,把整艘星舰吞了。

“不会这么巧吧,”沈星野咬着牙,按下逃生舱的通讯按钮,“有人吗?谁他妈能听见?老子要撞上东西了!”

通讯器里只有电流声,刺啦刺啦的。

他松开按钮,盯着窗外,暗流在往外涌。不是水,不是气,是能量,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能量,但他能感觉到,

他从小就能感觉到。

爷爷说他天生阴阳眼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但那不是眼睛看见的,是骨头感觉到的,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发抖。

逃生舱又开始震动,窗外泛起一层黄光,

沈星野心凉了半截。

黄光,又是黄光。跟茧房里的一模一样。

有人从暗流里冲出来。

一艘小型巡逻艇,舰首亮着灯,直直朝逃生舱撞过来。沈星野骂了一声,按下紧急刹车,逃生舱在太空中急转,差点把他甩出去,心里一紧。

巡逻艇擦着逃生舱飞过去,尾焰扫到舱体,金属外壳瞬间烧红。警报声更响了,灭火系统启动,白雾喷了一脸,

沈星野咳嗽着。看见巡逻艇转了个弯,又朝他飞过来。

这次没撞。停在逃生舱前面,舰身横过来,侧面的舱门打开,露出一个人,心里发毛。

唐晴。

她穿着星际刑警的制服,手里举着枪,对准逃生舱的窗户,

沈星野愣住了。

她怎么追到这来了?

唐晴往后退了一步,做了个手势,示意他开门。

沈星野犹豫了一会儿。

他当然不想开门,但他现在在一艘破逃生舱里,外面是暗流,前面是拿着枪的刑警,旁边是宇宙虚空,没别的地方去。

他按下开舱键,

逃生舱的舱门弹开,冷空气灌进来,冻得他一个激灵。唐晴跳过来,伸手抓住他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直接把他人拽进了巡逻艇。

“你疯了?”唐晴把他按在墙上,枪口抵着他胸口,“你跑什么?”

“你追什么?”沈星野喘着粗气,“追着我要命?”

“我要你跟我说实话。”唐晴盯着他,“你为什么会有我爸的东西?”

沈星野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。

他在茧房里捞到的铁盒子,上面写着“唐国柱收”,唐国柱是她爸的名字。她还不知道她爸是幕后黑手,她还以为她爸是失踪的烈士。

“你说话啊。”唐晴的枪口抵得更紧,“那个铁盒子呢?”

“逃命的时候掉了。”沈星野撒谎,“茧房炸了,我什么都顾不上。”

唐晴盯着他眼睛。盯了五秒钟,

“假的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你说了假话的时候眼皮会眨。”唐晴收回枪,“我不是傻子,我是刑警,审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,”

沈星野摸了摸眼皮,无话可说,

“铁盒子在逃生舱里。”他说,“你要看去看。”

唐晴转身回了逃生舱,翻出铁盒子,打开,看见里面的文件。她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最后停在铁青色上。

“这些是”

“你爸的生意。”沈星野靠着巡逻艇的墙壁,“他跟一个叫周德水的人合作,在K-7废星上做实验,用活人。”

唐晴没说话,

她翻着文件,越翻越快,最后翻到那张照片。看见周建军和刘师叔。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这不可能,”

“照片是真的。”沈星野说,“我认识那个穿白大褂的,是我爷爷的师弟,二十年前就该死了,”

唐晴把照片翻过来,看见那行字,脸色更白了。

“第三批,坐标K-7,存活率百分之十二。”她念出声,“一个实验,一百个人进去,活下来十二个。”

“或者更少。”沈星野说,“照片是第三批的,天知道做了多少批。”

唐晴把照片塞进文件袋里,站起来,看着沈星野。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,不是愤怒,是痛。

“你早就知道?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你知道我爸没死?”

“刚知道。”沈星野诚实地回答,“十分钟前。”

又让他听见了。

那种黄光的能量在靠近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他能感觉到,骨头在发酸,手上都是冷汗。

“暗流来了。”他一把抓住唐晴,“快跑。”

唐晴来不及反应,就被他拖进了巡逻艇,有点怪。沈星野锁上舱门,跑到驾驶位,启动引擎。

“你会开?”唐晴跟上来,“这是警务型号,跟民用的不一样。”

“油门和方向盘还是一样的。”沈星野踩下加速踏板,巡逻艇猛地前冲,把他弹回座位上。

唐晴被甩到墙上,骂了一句。

窗外的黄光越来越重,像是雾一样,把整个逃生舱都卷了进去,心里一紧。沈星野看见那些光里有一张脸,不是人的脸,是很多张脸的组合,挤在一起,在喊。

那些嘴一张一合,他听不见声音,但能看懂。

它们在说同一个字:死,

“别听,”沈星野咬着牙,把油门踩到底,巡逻艇像脱缰的野马,撞开黄光,冲了出去。

唐晴扶着墙站起来,看着他,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

“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“你脸色白得像死人。”

“你也没好到哪去。”沈星野说,嗓子眼又涌上一股腥甜。他咽下去,没让唐晴看见,但嘴角还是漏了一点,滴在驾驶台上。

血是黑的。

唐晴看见了,没说话。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。

沈星野接过来,擦了擦嘴,继续开。

巡逻艇在黄光里穿梭,暗流越来越往前涌,像是追着他们跑。沈星野觉得自己的心脏越来越弱,心跳越来越慢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命。

他用罗盘用了七年,折了七年寿。现在罗盘碎了,寿印也碎了,他的身子就像筛子,到处漏。

“去K-7。”唐晴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说去K-7。”她重复一遍,“我爸在那里,我要见他。”

“你疯了?”沈星野转过头看她,“那是个陷阱,他拿活人做实验,你去送死?”

“我能问问他。”唐晴的声音很平静,“问问他为什么。”

“你觉得他会告诉你?”沈星野冷笑,“你爸不是普通人,他连自己女儿都瞒着,你以为他会坦白?”

她盯着窗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沈星野知道她在想什么,她在想她爸还活着,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她以为她爸是烈士,死了十年了,现在发现她爸是幕后的大BOSS,这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,

“去K-7。”她又说,“我不问他,我就看一眼,”

“看一眼就死。”

“死也值。”

沈星野盯着她,看了三秒,骂了一声,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
他转了方向,往K-7废星飞。

巡逻艇穿过黄光,进入一片灰色的太空。远处有一颗星球,灰扑扑的,没有任何生命迹象,就是K-7,脊背发凉。

沈星野看着那颗星球,心跳越来越快,但不是兴奋,是怕,怪怪的,

他知道那里有什么。那些玻璃罐里的人,他爸,老赵,还有别的受害者。那是唐国柱的实验室。是一个屠宰场。

“快到了,”他说,“你做好准备了吗?”

唐晴没回答。

她盯着窗外,眼神很冷静,

巡逻艇开始下降,穿过大气层,进入K-7灰色的天空。地表全是被炸过的痕迹,金属碎片散落一地,像是一个巨大的墓场,不对劲,

沈星野找了个平地降落,巡逻艇颠簸着停下来。

舱门打开,两个人走出来。

空气里都是铁锈味,混着某种化学品的酸味。地面是灰色的,踩上去软软的,像是踩在尸体的皮肤上。

“往哪走?”唐晴问。

沈星野没回答。他闭着眼,感受着周围的气息。空气里有暗流,比刚才弱,但还在流动,像是一条河,从某个方向流出来。

他指着西边。

“那边。”

两人往西走。

走着走着,沈星野又开始咳嗽,血从嘴角流出来,滴在灰色地面上。唐晴看着他,眼神复杂,但没有说话,

她给他递了第二张纸巾,

沈星野接过来,擦了擦,说实话,继续走。

胸口越来越疼,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放了一颗炸弹,马上就要炸了,

但他不能停。他得找到他爹,得找到老赵,还有那些泡在玻璃罐里的人,他得知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。唐国柱想干什么,

两人走了一公里,终于看见一个基地。

基地不大,像个地堡,灰色金属外壳,上面印着一个标志,星际科仪集团的标志。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
沈星野停下来,看着那扇门。

门里有什么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一旦走进去,就回不了头了。

“走。”唐晴说完,先走了进去。

沈星野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
两人走进基地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铁门,门牌上写着编号。

“01号实验室。”

“02号实验室。”

“03号实验室,”

一路过去,大概十几扇门,每一扇门后面的黑暗,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
走到走廊尽头,是一扇更大的铁门,上面写着:“核心实验区,未经授权,不得进入。”

唐晴伸手推门。

门开了。

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几十米高,几百米宽,像是一个室内广场。中间有几十根柱子,柱子之间连着金属架,架子上全是玻璃罐。

罐子里泡着人。

不是尸体,是活人。

他们闭着眼,漂浮在黄色液体里,身上插着管子,管子连到柱子上,每一根柱子都在震动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
沈星野看呆了。

唐晴也呆住了,

然后他们听见一个声音,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沈星野转头,看见唐国柱站在他们后面,穿着白大褂,笑容温和,就像在星际科仪集团的办公室里,给下属倒茶。

“爸。”唐晴的声音哑了。

唐国柱看着她,笑得更温和,“小晴,你长大了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9444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