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3296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929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865) "冷。
灰雾里那股阴冷,像有人把冰碴子塞进骨头缝。
沈星野端着手枪,脚底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。低头一看,是只死老鼠,肚皮翻着,眼睛瞪得发白,嘴巴张着,舌头硬邦邦地伸出来。
他往前走了三步。
灰雾越来越浓。
手电筒的光打出去三米就散没了,雾里头的颗粒在光柱里翻滚,像无数小虫子。
沙沙声近了。
沈星野停下。
不是蛇鳞。
是指甲。
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刮着地面爬,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往前。
他握枪的手出了一层汗,枪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,有点疼。
“谁在那?”
没人应。
沙沙声停了。
沈星野往前挪了两步,手电筒的光扫过去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地上有拖行的痕迹,
血。
暗红色的,黏糊糊的,一路往前拖,拖到港口的墙边,然后往墙上爬。
墙是金属的,血印子却像贴在墙面上,一路往上,爬到天花板。
沈星野抬起头。
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。
盖子开着,
血迹就消失在那个黑窟窿里。
他后脖子一阵发凉,
还没来得及后退,身后突然亮起刺眼的光。
“别动!”
“手举起来!”
“枪放下!”
三把手电筒另一边照着他。
沈星野眯着眼,看清了穿黑色制服、胸口别着星际刑警徽章的,三个。
领头的女人短发,脸冷得像刀削的,眼睛盯着他,手按在腰间的枪上。
“沈星野?”她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唐晴,星际刑警第七支队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手没离开枪,“你涉嫌跟七次星舰失踪案有关,跟我们走一趟,”
沈星野笑了。
“七次失踪?你们效率真高,我都退役十年了,现在才来找我。”
唐晴没理他,
另一名刑警走过来,把他手里的枪拿走,反手铐住他,
手铐冰凉,
勒得手腕生疼。
沈星野回头看了一眼灰雾。
那个沙沙声又响起来了。
从通风管道里传出来。
唐晴也听见了。
她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多问,只是冲下属摆了摆手,有点不对。
“带走。”
审讯室不大。
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是白的,灯是白炽灯,亮得晃眼,
沈星野被铐在椅子上。手腕上的铁环有点松,他动了动,磨出一圈红印子。
唐晴坐在对面。面前摆着个平板电脑,
她没急着问话。
沈星野也不急。
墙上有个钟,秒针嗒嗒嗒地走,
过了三分钟,唐晴开口了。
“你最后一次用你的罗盘是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,”
“在哪?”
“矿星港口赵德柱的仓库,”
“为什么用?”
沈星野靠在椅背上,“他让我看他家的风水局,我看了,告诉他航道有问题,他不信,把我罗盘摔了,”
唐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,
“赵德柱在你走后报警了,说他的运输舰失踪了,”
“那舰被吞了。”
“被什么?”
“灰雾。”
唐晴盯着他三秒。
“沈星野,你当风水师当傻了?”
沈星野笑了,“你问我,我说了,你不信。那你还问什么?”
唐晴没生气。她把平板转过来,屏幕上是一份档案,
“沈星野。男,35岁,祖籍地球,祖传风水师。十年前加入第三星际探险队。担任风水顾问。最后一个任务的报告,你写的,”
她念道:“发现异常能量场,建议撤离,队长周建军未采纳。导致全队六人失踪,仅你一人生还。”
沈星野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那份报告被列为机密。”唐晴说,“但最近有人在查。”
“谁?”
“星际科仪集团的法务。”
沈星野心里咯噔一下,
唐晴继续划平板。
“七天前,矿星港口监控拍到有人冒充线路检修工,进过你的店。那人身上穿的工装,是星际科仪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看到监控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报警有用?”沈星野挑起眉毛,“十年前的事情,你们查清楚了吗?”
唐晴没说话。
沈星野盯着她,“你查过周建军吗?查过他为什么不让撤吗?查过他后来为什么升职吗?”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关我的事。”沈星野声音低了,“那六个人是我战友,我亲眼看着他们被灰雾拖走的。”
审讯室安静了,
钟还嗒嗒嗒地走。
唐晴低下头,在平板上又划了几下。
“你说灰雾吞了运输舰。”她抬起头,“证据呢?”
沈星野动了动手腕,“我罗盘碎了,碎片在我兜里,”
“拿出来。”
“铐着我,我怎么拿?”
唐晴想了想,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掏他兜。
她的手碰到他肋骨时。沈星野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。
唐晴没管,直接掏出那几块罗盘碎片,
碎了的玉片。边角参差不齐,裂纹里还沾着暗红色的灰,
她拿到灯光下看了看,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罗盘。”
“我问裂纹里是什么,”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真话,”
“是血。”
唐晴手一抖,罗盘碎片差点掉地上。
“谁的血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星野看着她,“可能是赵德柱他爹的,也可能是你爹的,”
唐晴脸色变了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不认识,但我知道他失踪了。”沈星野说,“十年前,第三星际探险队最后一次任务,你爹也在队里。”
唐晴咬住嘴唇。
“那份报告的[平台禁止内容],不是你能看到的。”沈星野说。“你顶多看到摘要版,机密内容被删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写的那份报告,有三种版本。”沈星野看着她的眼睛,“一种是给你这种基层看的,一种给高层看的,还有一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给我自己看的。”
唐晴盯着他,
沈星野笑了一下,“你没发现吗?你手里那份报告,第六页到第九页中间缺了一段,心里一紧。”
唐晴翻报告。
页码的确是连续的。
但第六页讲的是地形勘察,第九页讲的是撤离方案,中间跳过了什么,
她抬头。
沈星野说:“中间那四页,写的是灰雾里有什么。”
唐晴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告诉我,灰雾里有什么?”
沈星野没回答。
审讯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,不对劲。
紧接着,墙上的钟停了。
嗒嗒声消失了。
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
唐晴转过身,盯着墙角。
那里有个通风口。
黑漆漆的洞。
有一股风从里头吹出来。
冷的,
带着股腥味,像死鱼搁久了,
唐晴手按上枪。
“别动。”沈星野压低声音,“千万别动。”
通风口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沙沙声。
是湿漉漉的,像舌头舔着什么东西。
咕噜噜的。
像有人在咽口水。
唐晴的指尖发白。
沈星野手心全是汗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从洞口冒出一缕灰雾。
不是从通风管道进来的。
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。
灰雾蔓延到天花板,汇聚成一片,然后往下垂。
像有什么东西吊着。
唐晴看清了。
是一只人手。
灰色的,肿胀的,指甲长得卷起来,关节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。
那只手慢慢伸向唐晴的后颈。
沈星野抄起桌上的罗盘碎片,朝着那只手猛砸过去。
碎片扎进手掌里。
一股黑色的液体溅出来,腥臭扑鼻。
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灰雾一下子就散了。
通风口安静了。
唐晴的腿在抖。
沈星野手上的铐子也没了刚才那一砸,铐子被他挣断了,手腕擦破了一层皮,血往下淌,
唐晴深呼吸几口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
“灰雾里的东西。”沈星野说,“你爹当年见过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我爹见过?”
沈星野蹲下,捡起那块扎进手的罗盘碎片。
碎片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唐”。
唐晴接过来,看见那个字时,手里的笔掉地上了。
“这是我爹的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上次有人冒充检修工来我店里。”沈星野说,“他拿走了我一块罗盘碎片,那块碎片上刻着同样的字。”
唐晴的嘴唇在哆嗦。
沈星野站起来,手腕上的血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红,
“你爹没失踪。”他说,“灰雾里有条通道,你爹进去了。他留了线索在我罗盘里,可惜十年前没人信我。”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另一个刑警探头进来。
“头儿,外面同事说港口那个灰雾又扩散了,已经蔓到警察局外墙了,”
唐晴看了眼沈星野。
沈星野说:“放我出去,我帮你查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因为你爹信我。”沈星野看着她,“你爹失踪前最后一条通讯记录,是发给我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那条记录被删了。”
“没删干净。”沈星野说,“在我店里的硬盘里存着。”
唐晴咬着嘴唇。
灰雾已经通过门缝渗进来了。
冷得刺骨。
她盯着沈星野看了五秒。
“打开他的手铐。”
“头儿?”
“打开。”
唐晴转身往外走。
沈星野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通风口,
那个黑窟窿里,有双眼睛在看他。
黄色的。
竖着的瞳孔,
沈星野攥紧罗盘碎片。
碎片边角刻着个名字。
纪岚。
而纪岚这个名字旁边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小心周建军,他在给唐国柱打工,唐国柱的暗流实验室就建在”
字没刻完。
碎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9443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