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3296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929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236) "店门被撞开的时候,沈星野正在修个二手恒温箱。

门板上挂着的铜铃铛疯了似的响,他抬头一看,进来的是矿星老板赵德柱,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作训服的保镖,

“沈师傅,我那个星盘你看了没?”赵德柱嗓门大得像喇叭,一屁股坐到工具台上,扳手哗啦啦掉一地,

沈星野眼皮都没抬,拿螺丝刀拧着线路板:“看了。”

“咋样?”

“不咋样。”

赵德柱脸上横肉一跳,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:“一百万,你给我说人话。”

沈星野啪地合上恒温箱盖,转过椅子盯着他:“你那艘星舰,暗流里泡太久,风水气早就散了。现在能飞,全靠老化炉死撑着,按我说的,拆了重装,换个航道,”

“换个航道?”赵德柱冷笑,“那条线一年赚三千万,你说换就换?”

“那就等着出事。”

“出什么事?”

沈星野站起来,从柜子底层摸出个木匣子。匣子一开。铜锈味混着檀香散开来。里面躺着个巴掌大的罗盘,铜面磨得发亮,指针是用陨铁打的,时间久了有点发黑。

“你那个星盘,是我爷爷用过的。”沈星野把罗盘托起来,“上面刻着你们赵家的风水局。但这局十年前就破了。现在就是个壳。”

赵德柱脸沉下来:“沈星野,你少在这儿唬人。你这是祖传的罗盘。我这是祖传的星盘,你能看,我也能看。”

“那你来找我干嘛?”

赵德柱被噎住,半天没说话。

沈星野把罗盘放在桌上:“赵老板,你心里清楚。你这三个月丢了三艘运输舰,人都没找回来。暗流里有什么东西,你比我更怕。”

赵德柱脸色变了。

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,

“沈师傅,我给你面子才来的,”赵德柱声音压低,“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
“面子值多少钱?”沈星野拿起罗盘,“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。”

赵德柱一巴掌拍在桌上,罗盘被震得弹起来,啪地摔在地上。

铜面裂了。

指针弹出来,在地上滚了两圈,停在墙角。

沈星野愣了两秒,弯腰去捡,

“一个破玩意儿还当宝贝。”赵德柱踢了踢椅子腿,“姓沈的,我告诉你,我赵家开矿二十三年,见过的大师比你吃的盐都多。你爷爷当年给赵家看风水,那是本事,你呢?你也就是个修电器的。”

空气突然变凉了,

沈星野手指碰到罗盘碎片的瞬间,像被电了一下。

裂纹里渗出一缕暗红色的雾。很淡,几乎看不见,

但他看得见,

“赵老板,”沈星野声音变了,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当你放屁。你现在赶紧走,”

赵德柱愣住了,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你赶紧滚。”

两个保镖往前冲。

沈星野站起身,手里捏着碎罗盘,盯着窗外。

港口方向。

不对。

他跑向门口。

“沈星野你他妈”

“闭嘴!”

赵德柱被他的吼声震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星野冲到门口。拉开铁皮门,冷风灌进来,

天边。

港口那边的天不对劲,

不是天黑。

是灰,

像有层灰雾压下来,把整栋楼的轮廓都吞干净了,

空气里有股怪味。像铁锈,又像血。

“完了。”沈星野低声说。

赵德柱跑出来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脸白了。

那艘停在港口的大型运输舰。正在消失。

不是沉没。

是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,

船尾先没了,然后船身,最后船头。

没有爆炸,没有火光。

就那么无声无息地,被灰雾吞了,

“这这他妈什么玩意儿?”赵德柱声音发抖。

沈星野捏紧碎罗盘,手上的血滴在地上,

他看见。

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像触手,又像丝线,密密麻麻,从墙角、地面、天花板缝里往外冒,缠上了港口墙壁。

墙壁在水波纹似的晃,

像活过来了,

“你那个星盘。”沈星野转头盯着赵德柱,“你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

赵德柱脸惨白:“我我爸留下的”

“你爸呢?”

“去年死了。”

“怎么死的?”

“在书房突然心脏骤停”

沈星野笑了。

苦笑,

“你爸不是心脏骤停。”他把碎罗盘碎片拼在一起,“他是被吸干了。”

赵德柱腿一软,靠在门框上,

灰雾蔓延过来了。

港口那边传来建筑撕裂的声音,嘎吱嘎吱,像什么巨兽在嚼骨头。

街上有人在跑,有人尖叫,有人摔倒在地,

沈星野低头看手里的罗盘碎片。

裂开的底面露出个东西。

他手抖了。

那是个刻痕。

很深的刻痕。

笔画歪歪扭扭,像指甲划的,

两个字:纪岚。

沈星野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
纪岚。

那个失踪十年的刑警队长的女儿。

他记得那张脸。

二十岁的小姑娘,站在遗体告别厅门口,眼眶通红,

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。

“沈师傅,跑吧!”赵德柱拽他袖子。

沈星野甩开他,盯着那俩字,心里一紧。

罗盘碎片上的刻痕不是旧的,

是新刻的。

笔锋利得像还沾着血。

“谁动了我的罗盘?”沈星野声音发冷。

“你问我?”

“你说呢?”

空气更冷了。

沈星野感觉后脖子发凉,像有人贴着他耳朵吹气。

他回头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灰雾已经漫到店门口了。

墙上开始冒水珠,滴答滴答,像钟表倒计时。

“你那个罗盘,”赵德柱声音发飘,“一直放你店里。最近谁来过?”

沈星野脑子飞快转。

最近。

三个月前,白淑芬来修过热水器。

两个月前,顾志强来喝酒,

一个月前,薛海燕来借工具,

一周前。

他猛地想起来。

“那人走了多久?”赵德柱追问。

“七天。”沈星野咬牙,“他说他是线路检修工,穿着星际科仪的工装,”

灰雾吞掉了路灯,

吞掉了公交站牌。

吞掉了街对面那辆卡车,

光线越来越暗,像有人拿罩子把天盖住了。

沈星野看着手里的罗盘碎片。

纪岚两个字的笔画在发亮,

像在提醒他。

又像在催他。

“走吧。”他放下赵德柱肩膀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
赵德柱差点跪下去,

“你救救我,多少钱都行。”

“我不缺钱。”沈星野把碎片塞进兜里,“我缺答案。”

灰雾已经漫到脚边了。

冷得刺骨。

沈星野转身往店里跑,从柜子底层摸出把旧手枪,又摸了盒弹药,脊背发凉。

子弹上膛。

枪管冰凉。

“你要干嘛?”赵德柱声音发虚。

“有些账该算了。”沈星野拉开门,“有些事该清楚了,”

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
声音沙沙的,

像蛇鳞蹭着地面滑。

沈星野深呼吸。

十年前的事,纪岚父亲的事,赵德柱父亲的事,星际科仪的工装。

都串起来了。

他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手里罗盘碎片的裂纹里透出一道光。

很弱。

但够用了。

他迈步走进灰雾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9443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