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伊藤贺神情变得愉悦，“欢迎来到我的乌龟王国。”
赵纤木忍不住笑了，两人并肩坐着，安静地看着外面的独特风景。小小的潜水器，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小米粒。
受动能的限制，眼前最大的潜艇就是初见伊藤贺时冒出来的那种型号，高约30米，长约50米，在海底看上去威压十足。但数量极多，目力所及，完全看不到头，感觉填满了整个海沟。小的潜艇可能也就能容纳两个人，也有上百台。这些曾经的大杀器，几百年来沉在海底，海水的侵蚀，时间的流逝，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潜艇身上多少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。
赵仟木也是真心佩服伊藤贺，无本生意，变废为宝，实在是没妈的孩子早当家啊！
“现在，你看到了。”伊藤贺平静道：“我的底牌都在这里。现在请你告诉我，原本被陷害的我即将奔赴的是哪一个战场？”
“黑海舰队和东溟交汇的地方：乌湛海峡。”赵纤木回答。
“我的对手是谁？”
“是一种变异红藻。”赵纤木解释说，“它们需要在特定的水域生存。”
“如果幕后推手完成了所有的布置，放出诱饵，吸引来大鱼，那么铺满整个海峡的赤蚀藻和大雾、巨浪会把所有进入那片海域的船只全都侵蚀殆尽，变成一堆残片。”
伊藤贺咽了咽口水：“那么，我和我的潜艇们能够做什么？”
“你的潜艇使用的是机械动力，这是最大的优势。”赵纤木思索了一下，尽量把话说明白：“现在使用晶核能源的船只，随便拎一艘出来都秒杀你的纯机械潜艇。北方军团这次护送重甲舰板的不仅有护卫舰和巡航舰，还有一艘大型晶核能源潜艇。这艘潜艇长约175米，宽约25米，长度相当于两个蹴鞠场。这样的庞然大物，在北方重工是批量生产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被打击到的伊藤贺声音闷闷地问。
“可在大海，一切都很渺小。一切皆有可能发生。”赵纤木说：“有一段记录这个事件的叙述是这样的：阿曼群岛附近的乌湛海域，两峰突兀耸立，中间的海道变得十分狭窄。由于此地有两股海底温泉交汇融合，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海洋生态环境。一种名为“赤蚀藻”的变异红藻被人用含辐射的工业废水精心培育，放养在此处。其细胞结构融合硅基与碳基，能在高温、强光甚至等离子火焰中自我分裂，增殖速度呈指数级增长。”
“赤蚀藻分泌的酸性黏液可腐蚀钛合金船体，渗透士兵防护服，让一切变成黑色的浆汁。更惊人的是，它能吸收晶核武器的能量波动，转化为生长动力，使武器反成助纣为虐之源。误入其中的巨轮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这股疯狂蔓延的“赤蚀藻”，巨轮被其包裹，如沉入血色茧房，通讯断绝，信号湮灭。”
一阵沉默。
伊藤贺艰涩开口：“这不是去送死吗？”
“嗯，你曾在战报上被提及一次。”赵纤木想了想：“东银公国伊藤家长子率百余机械潜艇，突从东方杀入战场，赤蚀藻被晶核能量吸引，机械潜艇反被忽视，潜艇上浮，用机械臂救出落水或受重伤官兵9000余人。”
“然后，你的乌龟们在撤退到陆地的途中，你断后，被蔓延至整个海域的赤蚀藻吞没。”赵纤木笑：“记录上有一句话：其父仰天长叹，不愧是吾儿也！”
伊藤贺觉得自己笑不出来：“我的潜艇还有我的兄弟们怎么样了？都逃出去没有？”
“你的潜艇几乎都报废了，幸好龟壳厚实，赤蚀藻又对晶核产品情有独钟，所以绝大部分被救下的官兵和你的杂牌军们都活下来了。”赵纤木认真地说：“这次，准备要更加充分，也要尽量保住自己的命。别让恶心的人再拿你的牺牲和名誉来粉饰自己。”
“这个赤蚀藻有没有克制的方法？”
“有。”赵纤木说：“所以我一定要救下赵昭和高大勇。高指挥使和定边侯府曹二公子死在首肯岛附近的海域，潜艇里的种种信息都指向锦官城有异族渗透，他们不仅谋害了参与运送物资的曹二公子，而且很有可能从曹二公子那里获取到了北方舰队的最高指挥权限，导致北方舰队在错误指挥下迷失海上，至今渺无音信。”
“参加调查的大量人员会被这个想法诱导，从而忽视了阿曼群岛附近的异常。毕竟，阿曼群岛太过平静，又处于黑海舰队的控制范围内。”
“至于赵昭，救下她，谭二奶奶就欠我一条命。”赵纤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，说：“那我要她珍藏的谭氏密药，应该没问题吧！”
“这个密药，和克制赤蚀藻有关？”
“对。谭氏秘药能大力提升对抗赤蚀藻的强酸浓度，杀伤力翻倍。基本上是赤蚀藻的天然克星。我会想办法弄到手，然后送到你这里来。你的乌龟需要潜到指定海域，不仅能救下很多人，还能改变战争的走向。”
“赵纤木，我有一个疑问。”伊藤贺看着她：“为什么你竭力帮助我，帮助赵昭和高大勇，那么，你所求的是什么？”
赵纤木垂下长长的睫毛，遮住眼中的冷意，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，你知晓所有的事情，首肯岛的潜艇，高勇的死亡带来的内陆动荡，赤蚀藻的出现，甚至还知道破解的方法！”伊藤贺眉头紧锁：“作为空间行者，你感知到这一切且回到原点。为什么不去寻求官府或军方的帮助？退一步，你也可以与家族联手来处理此事。这样的话，乌湛海峡的海战甚至是可以避免的。”
赵纤木微笑：“伊藤贺，你母亲是我隔了一房的小姑姑，我可以叫你一声表哥吧？”
伊藤贺默了一瞬：“嗯。”
“表哥，想想你的母亲，得家族鼎力支持，自身又优秀非凡，但在豪门面前，是怎样的下场？”赵纤木想起自己在梦中那个空间的遭遇，忍不住眼眶湿润：“对不住，我不该提这个。我只是想说，若我现在去向苦主定北侯府报告事情的来龙去脉，然后讲述赤蚀藻的可怕，即将发生在乌湛海域的大战，定北候府乃至朝廷会怎么做？”
伊藤贺无言以对。
“还有，我不会提前告诉他们的原因，最重要的原因，”赵纤木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要杀一个人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898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