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个盒子，得意洋洋地递给赵昭：“喏！给你的生辰礼物！看看喜不喜欢！”
赵昭抿了抿唇，只得先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袖弩，有皮圈可以固定在手腕上，上面有灵敏的转环和发射机关，纽扣大小，6只又细又长的精钢细针，寒光闪烁，一看就知绝非凡品。
小高眉开眼笑，细细摩挲着袖弩，爱不释手地把玩片刻才把卡扣解开，示意赵昭把手伸过去，他一边系上卡扣，一边讲解使用方法，这样那样，啰嗦无比。
俩人头碰着头，手挨着手，男孩子脸上细密的绒毛都看得根根分明。
一顿生辰宴，作为小寿星的赵昭吃得心不在焉。最开心的是抱得美人归的赵宁德，虽然一桌就他一个成年男子，却也口若悬河，把在外浪荡的几个月吹嘘得天花乱坠，赵宁德别的不说，口才极好，脸皮极厚，眼色又几乎全无，一张桌子上几乎没有听众也不影响他发挥。
谭婆子沉着脸，只时不时地招呼高夫人。
看着吃得欢畅的高大勇，想起赵纤木提示的话，谭婆子目光复杂地看着高大勇，唉！才13岁的孩子啊！该怎么面对……
赵昭站起身，打算招呼高大勇去说点什么：“小高，我这个袖弩好像有点问题！”
“啊！怎么会？”高大勇立马站起来，正要跟着走，就听见外面传来尖锐的惊叫声！
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！一窝蜂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拐过厨房，正是烧水的木棚方向。只见秦婶子一声接一声地尖叫，手指着一处，浑身剧烈的颤抖！众人目光落在她手指的方向，顿时一阵骚动！
只见那两名新买回来的女奴光着身子，白赤条条的，口鼻眼中俱流下黑红色的血水，混合着屎臭和尿味儿，像2只大耗子一般四肢抽搐，在地上的水渍和屎尿堆里翻腾打滚，喉咙也似乎被腐蚀发不出声音来。角落里，一只空了的大粗瓷碗侧翻在地，里面原来的半碗红米饭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半粒米也没有留下。
一行人呆呆地看着，不知如何反应。正在此时，那年幼的女孩子口中一口黑血喷得老远，却把头扭向众人的方向，眼中的疯狂与绝望令她宛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狼仔，她突然四肢着地，向众人飞扑过来！一眨眼的功夫，已扑到赵昭面前，她手里不知何时捏紧了一根尖细的木刺，正对着赵昭的眼睛狠狠戳下！
众人还来不及惊恐，赵昭的腕间一阵尖锐的破空声，刷刷刷刷刷刷，六声过后，那女孩子因飞扑的惯性未减，直直地摔扑到赵昭身上。
谭婆子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，高大勇反应最快，冲过去一把扯住那光溜溜的女人的头发，把人甩得老远，露出被她压在身下的赵昭。
赵昭的眼睛完好无损，只是被压得狠了，捂住胸口直喘粗气，脸上一阵青白交加，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。
高大勇穿着皮靴的脚狠狠踢向那被甩到墙角的女孩子，一下一下又一下！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那女孩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，歪在那里，苍白破烂，浑身上下都是血水污泥，脸上密密的几根细针几乎完全没入面门之中，一只眼睛爆开，黑红色的浆汁还在缓缓渗出。
另一个叫狸奴的女子早已断了气，全身蜷缩在一起，眼睛还瞪着，绿色眼珠像是蒙了一层白膜，死气沉沉。
谭婆子跌跌撞撞地扑向赵昭，抖着手扶着她半坐起来，哭得声音发颤：“我的儿！我的乖孙，让奶奶看看你伤到哪里没有？”
赵昭依偎在祖母的怀里，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死状惨烈的女人，赵昭完全没有了害怕的感觉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填满了整个胸腔：可以的！我可以的，上天已经给了提示，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！至少现在，死的是这个祸害！
赵家小院死了2个黑户奴隶的事迅速传遍整个南城。先是里正来了，撵走了看热闹的闲汉们。里正看着地上光溜溜的两女人尸体，啧啧两声，听声音感觉挺惋惜的。巡城司来了个小队长，带着一队人马并俩实习仵作，也是对裸尸研究了半晌，又询问了若干人等。待一应流程走完，干脆利落地吩咐负责记录的游骑：“记下来：死因，误食灭鼠药，鼠药中的药物来历明确无异常，药店掌柜并邻居7人均已作证。时间，灭鼠药下午4点半左右制作完成，分发给周围7户居民。死者下午6点49分到达赵家，服食鼠药的时间约7点20分。名死者，眸色异常，呈绿色，发色卷曲呈粟黑色，异族人。无纹身，无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文书、烙印或装饰品。”
巡城司小队长转头看向赵宁德：“你是这家唯一主事的男丁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赵宁德已经吓得半死，抖如筛糠，好半天都抖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正在此时，一个中年男人快步从院外走了过来，向着小队长拱了拱手：“小将军，赵福安这边有礼了。”
游骑小队长态度大变，笑容满面地向赵福安还礼：“赵大管家怎么亲自来了？您这是……”
“还请小将军借一步说话。”赵福安与游骑小队长走到院落一角，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。然后小队长手一挥：“把赵宁德带回巡城司，另外把钱多多商行的吴长江和吴长明带到衙门里去。死因虽已明确，但这俩女奴来历不明，还需查实。”
又对里正交代：“现场呕吐物和血液样本都已提取。不是他杀，也无苦主。现场不用封存，收拾了吧。”
说罢一挥手，自有杂役用专门的裹尸袋将死尸装好，连带着哭唧唧的赵宁德一起上了游骑的星槎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897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