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56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20) "李春杏没来时,磨坊里第一只堵的是那杆秤。

天刚亮,她弟弟便跑来传话,说母亲夜里发热,她要陪着去卫生所。林乔麦让人带回一句安心照顾,转身便把李春杏的称量和批次交接写到自己名下。

传话的少年裤腿全是露水,喘匀以后又补了一句:“我姐说今天工钱可以不算,别因为她耽误。”

“人没来当然不算当天工钱,先前做过的一分不少。”林乔麦从灶边拿了两个热窝头塞给他,“让她陪好老人,明天还来不了就捎信。别叫她半夜赶回来。”

少年攥着窝头跑远。陈玉梅看着他的背影,提醒她李春杏管的那杆秤已经很少让别人碰。林乔麦嘴上应着,手却直接去拿了秤砣。

“我先顶一天。”

陈玉梅看了她一眼:“你还管配料和食堂。”

“正常量,忙得过来。”

周福来送来的萝卜比约定晚半个时辰。林乔麦去院里验货,秤前便积了两盆。她刚称完,许志成又来确认下周数量。等她同许志成说完,陈玉梅已经把农机站的小包分到一半,却发现一盆没有批次牌。

“这一盆是谁称的?”

“我。”

“哪户的货?”

林乔麦停了一下。她记得是王秋月那批,手里的记录却夹在食堂账下面。半屋人都等着她翻。

“你一个人守三处,大家都得等。”陈玉梅说。

林乔麦脸上一热:“先把这盆隔开。”

村西的吴桂香正在这时到门口。她三十出头,身量结实,头发用黑布绳挽在脑后,袖口洗得发白。陈玉梅前一日听说她想找做工的机会,便叫她来看看。

她没有空手来,胳膊上挎着自己的旧围裙和一把磨过许多次的小刀。刀背厚,刀柄缠着布条。她丈夫常年在外跟瓦工,家里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吃药的母亲,农闲时能做的活不多。

“先说好,我只能白日来。”吴桂香说,“天黑前得回去喂猪、做饭。若天天拖到夜里,我干不了。”

林乔麦看了一眼墙上的收工时辰:“正常单按时能走。碰上临时大单会提前问,不临到收工才留人。”

“还有,试工也得算钱。”

陈玉梅听得直笑:“你还没洗一根,就把钱和下工都问了。”

“不问清,做完三天说我只是来学活,找谁哭?”吴桂香把围裙系紧,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。

林乔麦反而觉得这话省事。她当场说了试工日钱、损耗怎么记和三天后谁决定留用,吴桂香听完才把刀放到水盆边。

“我会切菜,也能挑货。”吴桂香说,“一天给多少,先试几天?”

林乔麦本来只想让她洗拣,见秤前堵着,开口便问:“秤会不会?”

“家里卖粮用过大秤,小秤没常碰。”

“那先洗萝卜。软的、黑心的、闻着不对的都挑出来。削皮别太深。”

吴桂香点头,挽袖便干。她手快,一筐萝卜很快洗净,地上的削皮却比平日厚。林乔麦看见,走过去拿起一根。

“这里削掉太多了。”

吴桂香接过看:“有磕伤,我怕里头坏。”

“先切开看,伤到哪儿剔到哪儿。”

她说完回去称量,过了片刻又不放心,转回来翻吴桂香刚挑的筐。

“这根尾巴软,怎么还在?”

“我单独放右边,准备一起切。”

“右边是待洗,不是待查。”

“刚才没人告诉我。”

林乔麦将筐挪开,重新说了一遍位置。她回到秤边,陈玉梅已经沉着脸等她。

“你让人来做活,又一会儿让她这样、一会儿怕她那样。她看你的脸,比看萝卜还多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877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