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站起身，把青石重新用草盖好：“那我们就先找母镜，再回来开这扇门。但不能拖了。陈三生说，你母亲只能撑到月晦。没几天了。”
苏念点头。两人朝院外走。经过那口井时，苏念停了一下，低头看向井口。石板缝隙间，有极细的黑气正在往外渗，像地底有什么在呼吸。顾衍把她拉开。
“它会越来越不安。”苏念说，“不是明天，就是后天。我们最好快。”
他们走到门口时，顾衍手机响了。是叶青。
“你们去澜生地下三层找铜像了？”叶青的声音很急，“归墟刚刚开始动了。我收到信，今晚会有一批役鬼到西山路48号。他们想抢在你们前面开井。如果你们在那里，会很危险。”
苏念心头一沉：“我们刚走。镜道入口在井边十尺的大青石下，我们还没动它。”
叶青沉默了半秒：“那就好。别回头。今晚，我带几个人去井边布阵，拦一下。但你们得在明天之内解决母镜的事。时间真的不多了。”
顾衍问：“你那边人手够吗？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”叶青说，“太玄宗还有一些人，我会叫上。必要时，我请陈三生。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苏念和顾衍站在门口，像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推着。天更暗了，空气里有雨味。顾衍深吸一口气，握住苏念的手。
“我们今晚就去澜生。找母镜。”他说。
苏念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他们上了车。车子刚驶出西山路，天空就落下几滴雨。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，像某种倒计时。苏念回头看了一眼。48号院子在雨雾里逐渐模糊，那口井还立在那里，像一只半睁的眼。
她忽然觉得，母亲正在井下的镜中道里，仰头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“再等等我。”她无声地说。
夜幕降临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雨没有停，细密的雨丝像整座城市在低声啜泣。顾衍把车停在澜生集团西侧两条街外的一条断头路尽头。引擎熄火后，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点打在车顶的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苏念说。
他们从一条旧货运坡道绕到集团后侧。那里有一道铁栅栏，栅栏外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桶。顾衍用工具剪开一道口子，两人侧身钻了进去。后门的保安亭亮着灯，但没人。消防演练后，这里的管理明显松了不少。
“沈顾问说今晚别点灯，别照镜子。”苏念轻声提醒。
顾衍点头。他带着她绕到地下车库入口，从一扇未上锁的侧门摸进去。车库里湿气很重，地面泛着水光。他们贴着墙，沿着车道下到地下二层。再往下一层，就是澜生真正隐藏秘密的地方。
地下三层的入口处多了一道新设的铁门，但门没关严。顾衍用肩膀轻轻顶开一条缝。里面很黑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照得走廊幽绿。他打开战术手电，用外套遮住大部分光，只留一小束照路。
苏念跟在他身后。她耳后的死印开始发烫，像有人拿细针慢慢往里推。她没停，只低声道：“它在感应母镜。往东。”
顾衍把身体侧过来，挡在她前面。他们按照白天从图纸上记住的方位，穿过样本库外那段长走廊，拐进一条更窄的旧通道。这条通道明显比外面的新装修更老，墙上的白瓷砖发黄，接缝里嵌着黑灰。头顶的管道裸露，隔一段就滴下一滴水，声音清脆得吓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