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忍不住上前一步，被叶青拦住。叶青摇头，示意他别打断。苏念闭上眼，将灵盏的力量缓缓引入刀尖。刀刃上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，照在镜面上，像石子投进水面，荡开一圈圈波纹。
镜中的人影忽然变得清晰起来。她张了张嘴，这次苏念清楚地听见了。那声音像从深水里传来：
“照片……在……铜像里。”
“什么铜像？”苏念问。
“老研究所……正厅……顾叔叔的铜像。”徐莉的魂影断断续续，“爸爸把照片折成两半……一半给了我……我把它塞进铜像底座的缝里……就在……铭生研究所旧址……现在澜生集团……地下……旧大厅……”
苏念心里一震：“顾叔叔的铜像？是不是顾承安？”
镜中的人影点了点头，发丝遮住半张脸。她的眼角淌出暗色的痕迹，不知是泪还是别的。
“苏法医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，像贴在苏念耳边，“别让他们合上那扇门。门后面……妈妈……不，赵铭说……门后面有东西在穿衣服。它已经快要找到脸了。”
苏念浑身发冷。她握紧刀，问：“最后一句，徐莉。是谁害死你的？”
镜中的人影沉默了一下。烛火猛地变成青绿色，整个房间像被冻住。苏念看见徐莉的嘴张开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：
“喜……使……笑……面。”
就在这时，问魂刀剧烈一震，苏念被一股力量推得向后倒退。顾衍冲上来扶住她。镜子里的人影迅速变淡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走了。那面小圆镜“咔”的一声，裂开一道细纹，镜面上多出一个极淡的手印，然后归于死寂。
叶青快步上前，把黑狗血绳从墙上解下，将镜子整个绕住，又贴了三张符。他脸色很差：“她走了。说太多了，魂快散了。”
苏念靠在顾衍怀里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她的嘴唇发白，但眼神还清醒。她抬起头看顾衍，声音很轻：“她说出来了。照片在澜生集团地下三层，旧正厅，顾叔叔的铜像里。”
顾衍皱眉：“澜生集团有铜像？”
苏念点头：“旧研究所正厅，可能在他们装修时被保留下来，或者被拆到地下去了。我们现在要去找。徐莉说，归墟想合上那扇门，但门后面有东西在‘穿衣服’，它快找到脸了。”
顾衍脸色一沉：“它在找脸。赵铭说过，镜中人没有脸，它一直想换张脸。所以它看上了我。”
苏念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不大，却很用力：“所以你不能靠近那扇门。顾衍，如果你被它看见，它会把你当成新面具。”
顾衍没有挣开。他低声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要先找到照片，再从母镜室找出救你妈的方法。”
叶青收拾好东西，走过来：“今晚就到这里。徐莉的魂已经惊动了那面镜子，归墟的人很快会察觉。你们最好明天就动手。越快越好。”
苏念点头。顾衍扶她站好，三人走出三号停尸间。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焚烧纸钱的气味。那盏应急灯在他们身后闪了几下，灭了。整条柏树小路陷入黑暗。
回去的车上，苏念一直没说话。她闭着眼，脑海里反复回放徐莉最后那句话：“喜使，笑面。”归墟无常使中的“喜”。那个永远带着笑脸的人，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，甚至就在澜生集团里，曾和他们擦肩而过。
她想起那个冲他们笑过的保安，想起陆新，想起沈顾问。谁才是“喜使”？
顾衍也没说话。他一边开车，一边把左手伸过去，轻轻覆在苏念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凉，像在冰水里浸过。她没躲，只把手指轻轻勾住他的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