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关上屋门，低声道：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帮我们护法。”顾衍说，“如果有人想闯，拦一下。”
叶青点头。
苏念把那柄问魂刀小心包好，放进背包。她走过叶青身边时，停了一下：“我和顾衍，现在到底算谁的人？”
叶青看着她，答得很快：“你们谁的人都不是。这世上，只有你们自己能让灯亮起来。”
苏念没再说话。她和顾衍走出太元观。山道湿滑，两侧树影如鬼。远方的城市在天际线上亮成一片模糊的光海，而那口老井，此刻一定在黑暗里，悄悄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。
有些真相，必须亲自问出来。
问魂要选在阴气最重的时辰。
叶青说，满月后第四天，月亮初亏，阴气回落，鬼门未全闭，正是问魂的时机。那天从下午开始，苏念就没怎么吃东西。她把自己关在屋里，用三清散擦了一遍问魂刀，又把母亲的笔记本翻到有死印的那一页。纸页微微发凉，没有异动。灵盏仍在她体内安稳地跳着，像在等什么。
顾衍一直在门外。他也没说话，只是隔一段时间就看看她。傍晚时，叶青来了，背着一个旧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引魂香、白蜡烛和一圈浸过黑狗血的细绳。三人上了车，朝青山殡仪馆驶去。
夜里的青山殡仪馆比白天更静。大门紧闭，只有值班室亮着一小盏灯。叶青提前和馆内打过招呼，借口是“灵异事件善后”。守门人没敢多问，开了侧门。车沿着馆内小路慢慢开进去，两旁柏树在风里摇晃，像在互相点头。
三号停尸间亮着一盏应急灯，门开着，里面空气湿冷。那面小圆镜还挂在西墙，蒙着一层薄灰。顾衍把带来的白蜡烛在镜子前点上。叶青将黑狗血绳绕在房间四角，又在地上撒了一层灰。
“这灰能显形。如果她来了，会有脚印。”叶青低声说。
苏念站在镜子前，把那柄问魂刀握在右手。刀很细，像一根长针，她握在掌心，刀尖朝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昏暗的烛光下，那张脸苍白、疲惫，眼里却沉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“徐莉。”她对着镜子开口，声音轻而清楚，“我是苏念。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停尸间里没有风，但蜡烛忽然晃了一下。火光变蓝，像被什么吹过。顾衍身体绷紧，目光在四周扫过。叶青贴在门边，手里捏着一张符。
苏念继续说：“你父亲是赵铭。你被人害死前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。你表姐徐芸照顾过你，现在你和她都不在了。我来这里，只想问你一句话。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，藏在哪儿了？”
她举起问魂刀，刀尖在烛火上慢慢掠过。刀身发出极细微的嗡鸣，像在回应她的声音。苏念觉得一阵凉意从刀柄传来，顺着手臂爬上后脑。她的眼前开始发花，耳畔响起一种很轻很轻的啜泣声，像从镜子里渗出来。
“徐莉，你听得到吗？”她问。
蜡烛的蓝火中，镜子里的画面变了。苏念看见镜中不再是她自己，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，蹲在墙角，长发遮面。人影慢慢抬起头。那张脸苍白，嘴角没有伤口，却带着一种极深的哀惧。
“徐莉。”苏念叫她的名字。
镜中人动了动嘴唇，像在说话，但苏念听不见。她向前迈了半步，把问魂刀举到镜面前，刀尖几乎要碰到玻璃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