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赵铭当年被他们带走，关了很久。出来之后，人就变了。他开始害怕镜子，说镜子里的自己在对他说话。后来，他带着那半张照片失踪了。再后来，他的女儿徐莉进了澜生。”陈三生说这些话时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苏念说：“赵铭会不会把半张照片藏在了徐莉身上？或者藏在青山殡仪馆三号停尸间，和那面旧镜子放在一起？”
陈三生点头：“我这次来，就是想和你们确认这件事。徐莉的魂被收进镜子里。如果照片还在她身上，那她的魂可能知道位置。但你们要先想办法问到她。离月末还有五天，五天内必须找到母镜室。否则，灵盏的光会一天天弱下去，你母亲就彻底回不来了。”
顾衍问：“找母镜室，是不是只能从澜生集团地下三层找起？”
“是。当年铭生研究所的核心区，就在现在澜生集团地下三层。他们扩建了大楼，但地下的老结构没拆完。母镜室可能就在那面被沈顾问隐瞒的墙后面。”陈三生从怀里又摸出一把细长的黑色小刀，放在桌上。刀身细长，像一根针，刀柄缠着白布。
“这是辰州门的‘问魂刀’。你拿它，在满月后第四天夜里，去三号停尸间，对着那面小圆镜，喊徐莉的名字。如果她的魂还在，她会应你。问出照片的下落。”陈三生把刀推向苏念。
苏念看着那把小刀，没有立刻去拿。她问：“用它会付出什么代价？”
陈三生沉默了一下：“会短寿三年。所有问魂术都折寿。你如果不愿意，我再想办法。”
顾衍皱眉：“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除非有至亲之人的魂灵自愿回答，但那更难。”陈三生摇头，“徐莉是被害死的，心中有怨，只能通过问魂刀沟通。不过，你身上有灵盏，折寿也会比普通人轻。也许只折一年。”
苏念没有多想，伸手拿起那把刀。刀身很轻，入手却冰凉，像握着一截冬天的风。
“我本来就活不长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用一年换她的下落，值。”
顾衍想拦，但最终没有。他尊重她的选择，只是说：“到时候我陪你一起。”
陈三生看着他们，点点头。他撑着扶手站起来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秘密都交出去，又像要马上离开。
“我不能久留。归墟有人在查我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，“记住，别把今晚的话告诉外人。尤其那个姓沈的。他太聪明，也太危险。我不确定他到底站在哪边。”
顾衍说：“他救过我们。”
“归墟的人，最擅长的就是‘先救你，再吃你’。”陈三生冷笑一声，“沈无常使，本来就不是人。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他推门走入夜色。山风灌进来，油灯摇曳，像随时会灭。叶青从外面进来，脸色也有些白。
“他走了。”叶青说，“你们信他几分？”
苏念握紧手中的问魂刀，低声道：“他提到我母亲时，眼神不会骗人。这刀也很真。我信他。”
顾衍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向门外，夜色浓如墨，陈三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阶尽头。
“他可能还有一些话没说。”顾衍说，“但他给的方向，我们得走。”
苏念点头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，一点光都漏不下来。她忽然想起，陈三生说，母亲是从心口取出灵盏，封进她身体的。从那一刻起，她体内就带着母亲的心火。十八年，那盏灯一直亮着，只是她从不知道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