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生点点头，眼里似有泪光一闪，又迅速隐没。他转头看向顾衍：“你父亲的事，我不能多说。但有一条，你们记住。顾承安当年留了半张照片给你，不是偶然。那半张照片的另一半，在归墟‘冥主’手里。两张照片合起来，才能找到镜中道的入口。”
顾衍心头一震：“你怎么知道照片的事？”
陈三生没答，只轻声道：“因为那是我帮你父亲拍的。”
小屋里，油灯忽然爆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火里炸开。苏念和顾衍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。
陈三生慢慢坐回椅子上，像被旧事压弯了腰。他低低地说：“那一年，我们三个人，想去关掉那扇门。结果，一个被困，一个假死，一个成了赶尸人。十八年了，你们终于走到这里。”
窗外，山风穿过破旧的窗纸，呜呜作响，像有无数旧魂在哭。
小屋里的油灯又跳了一下。
陈三生坐在旧木椅上，整个人像被那段回忆抽走了力气。他的手指一直按着桌上那卷黄纸，指节粗大，皮肤干裂，像是常年挖土、赶尸、握符磨出来的。苏念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极复杂的感觉。这个人，和母亲并肩战斗过，也和顾承安一起拍过那张照片。十八年后，他成了赶尸人，活在死人堆里。
“十八年前，你们到底想做什么？”苏念问。
陈三生抬起头。他眼里的疲惫像沉在水底的泥，慢慢翻起来。
“你妈发现了一个地方，叫镜中道。”他慢慢说，“那是我们灵能世界和‘门后世界’之间的夹缝。里面困着很多魂，有好人，也有别的东西。归墟想打开界隙，把门后那个存在放出来。镜中道是必经之路。你妈和顾承安，想抢在归墟前面，把镜中道的入口封死。”
顾衍问：“入口在哪？”
“就在西山路48号那口老井下面。”陈三生看向他们，“但你妈当年不是为了封井。她是被逼进去的。归墟追她，她逃无可逃，只能跳进镜中道。那一跳，等于把自己封在了里面。你身体里的灵盏，就是她跳下去之前，从自己心口取出来的。”
苏念喉咙发紧。她下意识地抬手，按在锁骨下方。那里面，竟一直藏着母亲心口的东西。
“灵盏不是普通灵能。”陈三生说，“它是镜中道里的‘灯种’。你妈当年从镜中道边缘带出一枚，封进你身体里。十八年来，这盏灯保你不受死印侵蚀，也让你在靠近灵能异常时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但它同时也会招来归墟。”
苏念问：“为什么现在才招来？我以前从没遇到过这些。”
“因为你妈快撑不住了，灵盏和她的联系越来越弱。封印松动，你的能力开始外泄。归墟的人闻着味就来了。”陈三生叹了口气，“这不是你的错。你已经躲了很久，只是命运不肯放过你。”
顾衍沉默着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旧警徽，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陈三生的话。照片的另一半，在冥主手里。父亲把一半留给自己，另一半却落在归墟最黑暗的地方。那半张照片上，到底有什么？
“陈叔，当年那半张照片，是你拍的？”顾衍问。
陈三生点头：“那晚我们在铭生研究所的旧地下室里，找到了一间用镜子封着的房间。苏婉宁说，那就是母镜室的前身。照片上，那扇门半开着，里面黑得发蓝。我们没敢进去。你爸让我拍下来，说留着做证据。后来照片被分成两半。一半他收着，一半，被归墟的人从赵铭身上搜走了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