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合上通讯录，把它和木盒一起用塑料袋包好。两人从车库出来，外面天阴未散，空气又闷又湿。苏念的手机震动，是叶青。
“你们最好来一趟太元观。”叶青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稳，“有人想见你们。准确说，是你。”
“谁？”苏念问。
“他不让说。只让我告诉你们，他从西山路那口井里捡到一样东西。你们来不来，自己定。”
苏念看向顾衍。顾衍点头。
四十分钟后，车停在青石道尽头。太元观门开着，檐角旧灯笼在风里轻轻晃。叶青站在院中，面色凝重。见他们进来，他朝正殿旁的小屋一指：“进去吧，他在里面等着。”
顾衍下意识挡在苏念身前，两人走进小屋。屋中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油灯。靠墙的木椅上坐着个男人，五十来岁，面容清瘦，头发灰白，身上披着件旧灰袍。他整个人像从灰尘里捞出来的，只有一双眼睛异常黑亮。
“苏念。”男人看见她，缓缓站起身，“你和你妈长得真像。”
苏念怔了一下：“你认识我母亲？”
“我叫陈三生。”男人说，“辰州门的人。你妈苏婉宁，是我师妹。”
顾衍站在苏念身旁，目光警惕。他听过这个名字。叶青提过辰州门，也提过苏婉宁出身于此。但陈三生这个人，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叶青说你从井边捡到东西。”苏念没有寒暄，直接问。
陈三生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件，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小片发黑的铜片，形状不规则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。苏念一眼认出，这是死印的另一种形态，像从谁身上活活剥下来的。
“这不是井里的东西。”陈三生说，“是井边草丛里捡的。昨晚你们把它逼回井里后，这东西就落在地上，还热着。它不是死印，是‘命契’。归墟用这个控制人。捏碎它，被控制的人会知道。留着他，归墟就能追到你们。”
顾衍拿起铜片，入手微温，表面纹路像活着一样轻轻搏动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昨晚有归墟的人混在我们附近？”顾衍问。
陈三生点头：“不只一个。但他们没动手。你们身上有那东西，归墟忌惮。因为饿魂是归墟放出来的，而你们把它压了回去。所以有人改了主意，想先跟你们谈。”
苏念冷声道：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母亲。”陈三生看着她，“苏婉宁没死。她被困在‘镜中道’，那地方很特殊，活人进不去，死人出不来。你妈能撑着，是因为她用了辰州门的锁魂术。但她的灵能快耗尽了。再拖几个月，她就会被镜中人吃掉。”
顾衍皱眉：“怎么救她？”
“第一，找到母镜。第二，满月之后，月晦之前，用灵盏照母镜，把她从镜子里拉出来。第三，拉她的时候，必须有一个人站在外面，用至亲之血封住井口。否则镜中人会跟着她一起出来。”陈三生看着苏念，“这个人，只能是你。因为你是她女儿。”
苏念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？”
陈三生从怀里又取出一卷旧黄纸，放在桌上，慢慢展开。纸上写满朱红色的小字，像是某种符书。
“因为我欠你妈一条命。”他说，“十八年前，她替我挡了一次死劫。她让我活下来，找到她女儿。现在，我找到你了。”
顾衍一直没说话。他看着陈三生，像在判断这人话里几分真几分假。但苏念已经伸出手，轻轻按在那卷黄纸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