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看着她。
她指着字迹下缘的细小气泡：“人血干后会变暗，但这个颜色偏紫，而且有股灵能味道。应该是用某种灵能混着血写的，或者……死者身上取出来的东西。”
周灿脸色更差了：“我们技术科初步测了，确实不是普通血液。成分里含有和之前黑纹相似的黑色丝状物。”
顾衍没出声。他盯着那四个字，眼神阴沉。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切开他十五年的平静。父亲活着，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。但从一堵墙上用非人血写出来，意义完全不同。这说明，有人想让他看到，而且选在他刚把饿魂送回井里的这个时间点。
“是沈顾问写的吗？”周灿小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顾衍说，“也可能是归墟内部的人故意留给我。目的就是让我知道，我爸在他们手里，或者……他就在这个组织里。”
苏念说：“这条信息来得太快。我们从井边赶到这儿，不到一个小时。如果一个人能精确地写下你父亲的名字，那他一定知道我们的行动轨迹。”
顾衍转头看向她：“你怀疑沈？”
苏念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字迹前，没有碰，只把手掌悬在墙上。掌心传来细微的凉意，像从墙里往外渗。她闭上眼，试图感应。死印还没完全平息，但还能捕捉到一点残像。
她看见一个人影，站在黑暗里，背对墙壁，用一根手指蘸着暗红色的液体写字。那人很高，肩膀很宽，动作缓慢而克制。写完最后一个字后，他侧过脸。她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见他耳后有一道极深的旧疤。
“不是沈。”苏念睁开眼，“是个高个子男人。耳后有疤。他写完字后，还在墙上按了一个掌印。”
顾衍低头，用手机手电照向右下角。那里果然有一个非常淡的掌印，五指修长，比普通男人还大一圈。掌印边缘有灼痕，像被高温烫过。
“这掌印……”顾衍皱眉，“我见过。”
他掏出旧警徽。警徽背面，正中间，有一个几乎同样大小的纹印。不是刻上去的，而是被高温烙上去的。他一直在找这个印记的来源，现在他知道了。
“是我爸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苏念轻轻吸了一口气：“你父亲来过这里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他慢慢蹲下，看着墙上那个掌印，又看看手中的警徽。十五年了，父亲没有回家，却在这种地方，用非人血写下自己的名字，再按下一个只有儿子才认得出的掌印。
“他是在告诉我，他在这里。”顾衍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但不能直接见我。”
苏念蹲在他旁边，轻声道：“也许他留了更多东西。你不是说，他当年在等一个时机吗？现在饿魂归井，归墟在澜生的布置也暴露了。他选这时候留字，一定和接下来的事有关。”
顾衍点头。他站起身，对周灿说：“把这面墙原样保护起来。上面的血字和掌印都别处理。还有，查昨晚地下三层的所有出入口，别只查电梯和楼梯。归墟有自己进出的路。”
周灿记下，转身去安排。
顾衍和苏念回到地面。天已经大亮，但太阳仍躲在云后。苏念靠在外墙上，闭了闭眼。顾衍站在她旁边，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两口又掐了。他很少抽烟，今天破了例。
“我妈以前说，我爸查案时总在墙上画时间线。他喜欢用红笔圈出关键点，然后站在前面看一整天。”顾衍忽然说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“如果他真在归墟，那这些年，他可能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