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和苏念合力把石板推回原位。叶青将剩余符纸全部按在裂缝上。井口安静下来，只有几缕蓝烟从石缝里冒出，像地底传来的叹息。
苏念跪坐在地，浑身脱力，眉心还亮着一点细光，像风吹不灭的烛。顾衍喘着粗气，走到她身边，把她半扶半抱起来。叶青则一屁股坐下，背靠着墙，脸色比纸还白。
“那些是什么人？”顾衍问。
“归墟的役鬼。”叶青说，“被沈的人挡了一部分，漏了两个进来。”
苏念抬起头，看向院门。那里空荡荡的，风从门外灌进来，卷起满地碎叶和符灰。她轻轻说：“沈没来。”
顾衍没有作声。他知道，沈顾问一定在澜生地下三层处理更重要的事。
三人坐在狼藉的院子里，天光像被洗过，慢慢亮起来。月亮早已不知去向。老井安静地伏在角落，像从未有过异动。可苏念知道，那东西只是暂时回去了。它还在井下，日日夜夜贴着石壁，等下一次月圆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沾满黑灰，指尖还在颤抖。顾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的手指摊开。掌心有一道细小的灼痕，像被什么烫过。
“疼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疼。”她看着他，眼里全是疲惫，“我们把它送回去了。”
顾衍点头。他想说什么，手机却响了。是周灿。
“队长，澜生集团地下三层解除了封锁。里面发现一个昏迷的保安，还有……你最好来一下。在样本室墙上，有人用血写了一句话。”
顾衍按了免提：“什么话？”
周灿顿了顿，声音在风里有些发紧：
“顾承安，还活着。”
顾衍的手停在半空。苏念抬起头，和他四目相对。天边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从云层后漏下来，照在两人身上，却暖不起来。
天彻底亮了。
澜生集团总部的门口拉起一条新的警戒带。几辆警车停在广场前，警灯在晨光里还亮着，像没力气再闪。顾衍的车开进停车场时，地面积水映着灰白的天，像铺了一地碎镜子。
苏念下车时腿还软。她在车里休息了十几分钟，喝了点水，脸色依然发白。顾衍想让她留下，她没同意。
“我跟你下去。”她说。
叶青没来。他在善后，用他的话说，井口不能离人。哪怕天亮了，也得有人盯着。
顾衍和苏念从正门进去。大堂里不少员工被疏散到外面，几个警察在门口做登记。周灿在电梯边等他们，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。
“队长，这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个保安已经送医院了。人是没什么外伤，就是吓得厉害，一直说‘白影子在地下面走’。”
“墙上的字呢？”顾衍问。
“还在。我们没让任何人碰。”
三人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。卷帘门已被打开，冷气从里面渗出来，和上次一样带着消毒水味。但这次，空气里多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。走廊两侧的墙上，死印大部分已经暗淡，像被抽走了生命。只有靠近样本室的墙面，还残留着几道紫黑色的痕迹。
周灿在样本室门口停下：“就在里面。”
顾衍走进去。屋里很乱，样本箱歪倒，玻璃瓶碎了一地。最深处的墙上，果然有人用血写着四个字：
“顾承安，还活着。”
字不大，却写得极用力。血沿着笔画往下滴，已经有些发黑。苏念靠近，蹲下查看。从血迹的凝固程度看，写上去不超过两个小时。也就是说，在他们把饿魂引回井里的同时，有人在这里写下了这句话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8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