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看向苏念。她没说话，抬脚就往厂房走。顾衍跟上去。
旧厂房前，大片水泥地被什么东西拱起，像地下有巨蟒滚过。裂缝里渗出黑水，气味刺鼻，像腐肉混着铁锈。厂房墙壁上，一道约两米宽的黑印从地面直爬到屋顶，像被焦炭抹过。黑印中央，有一个极深的凹陷，正好是人形，像有个人被按进墙里。
苏念站在那面墙前，耳后的死印剧烈跳动。她看见那面墙，像隔着一层水在晃。她的眼前又出现画面。这次，是那只饿魂站在这里，它没有脸的头慢慢转向东方。它身后，站着一个矮瘦的人影，正打着一把黑伞。黑伞下，那人抬起头，嘴角裂开，像在笑。
画面只持续了三四秒，便如烟散去。苏念身子一晃，扶住旁边铁架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扶她。
“它有人带。”苏念说，“一个打黑伞的人，站在它身后。像在给它指路。”
顾衍脸色更沉：“归墟的人。可能是不久前澜生后门抛尸的人。他在控制饿魂。”
周灿这时接了个电话，说了几句，抬头：“队长，澜生集团刚报了个怪事。他们地下三层有员工闹着要出来，说里面墙上全是水，水里有脸。现在安保把门锁了，不让进也不让出。市局指挥中心问我们怎么办。”
顾衍目光一凛：“他们想封住现场。不能让他们这么干。”
他转头对苏念说：“你留在这里，或者先去车里。我要去澜生。”
苏念摇头：“一起去。那东西就是往澜生去的。如果地下三层就是它的目的地，你一个人拦不住。”
顾衍没有争。他看向周灿：“你带人把这片封了。注意别碰墙上的黑印。等我们消息。”
周灿点头。顾衍和苏念重新上车，朝三公里外的澜生集团总部驶去。
远远地，苏念就看见了那栋深蓝色玻璃大楼。它安静地立在阴天里，像一块巨大的冰块，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。还没到门口，苏念耳后的死印忽然不跳了，反而变得冰凉，像有什么在里面缩成一团。
“它在附近。”苏念说，“可能已经进去了。”
顾衍把车停到集团正门外。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保安，但表情不是拦人的样子，而是恐惧。他们看见警车，非但没拦，反而迎上来。
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可来了。里面，里面出事了……”一个中年保安声音发抖，“地下三层的卷帘门自己落下去了，我们好几个人困在下面。还有，刚才有个没脸的人在大堂里站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”
顾衍和苏念快步进楼。大堂里空旷，地板上有一串湿脚印，从正门一直延伸到电梯间，然后消失。每只脚印都极长，不像正常人的脚型。
苏念蹲下。那脚印呈淡黑色，像混着煤灰的水。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，冷得刺骨。
“它刚进来不到五分钟。”她站起来，看向电梯方向。
顾衍已经按了电梯。但楼层的数字一动不动，电梯没有任何反应。他改用对讲机联系周灿，让他通知消防和特警增援。苏念则走到安全出口，推开门。楼梯井里很暗，寒气从上往下灌。她抬头，看见上层转角处，有一个很淡的人影一闪而过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7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