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听了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你能感觉到线？朝哪个方向？”
苏念闭上眼，仔细感受了一会儿。那根看不见的线从耳后伸出，穿过墙壁，穿过城市的楼群，一直往西。
“西边。”她说，“很远的西边。”
叶青和顾衍对视一眼。城西，正是澜生集团总部所在。
“归墟把你连进了他们的灵能网。从现在起，如果靠近他们的关键节点，你的死印会有反应。反过来说，他们也可能通过它来定位你。”叶青说，“我不确定留着你身上的死印是好是坏。但它已经长在你身上，轻易割不掉。”
苏念睁开眼睛：“那就不割。我要用它找到他们。”
叶青叹了口气：“你这个性子，真跟你妈一个样。”
他起身说：“我先回太元观。天亮前城西有灵能波动，我去探一探。你们别乱跑，尤其别靠近西山路。那口井只是暂时封住，不是解决。归墟的人可能已经在那边布了眼线。”
顾衍送他出门，关好门后回到客厅。苏念靠在沙发上，眼睛半睁着，像随时会睡过去，又强撑着不肯闭。
“你得休息。”顾衍说，“有我在。”
苏念没有拒绝。她太累了，连点头都觉得沉。她慢慢躺下，顾衍给她盖上一条干净毯子。她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：“顾衍，我在镜子里看到你站在一条走廊里。两边全是旧镜子。每一面里，都有一个没有脸的人。”
顾衍坐在她旁边，低声道：“我也看见了。那不是现在，是赵铭说过的未来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顾衍沉默了一瞬：“以前怕。现在更怕，但没用。既然躲不过，就面对。”
苏念看着他的侧脸。他身上的警徽安静地躺在口袋里，没有再发光。他的右手已经用纱布包好，血渍从里面透出一点。她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顾衍低头看她。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，像被泪水洗过，又像藏着灵盏残余的光。他轻声道：“你和你妈一样倔。睡吧。”
苏念终于闭上眼，呼吸慢慢平缓下去。顾衍坐在旁边，看着她，直到东方开始泛白。
第二天上午，苏念醒来时，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。顾衍已经煮了粥，把三清散用水化开，放在茶几上。苏念坐起来，发现毯子盖得好好的。茶几上还有一张字条，是顾衍留的：
“我去局里处理后续。你有事打周灿电话。别一个人出门。”
她把字条折好，先去洗了脸。镜子里，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耳后那处死印更清晰了，像一道紫黑色的藤蔓，贴着皮肤。她用三清散化开的水轻轻擦在纹路上，皮肤一阵刺冷，随后舒展开来，像有什么被压下去。
手机响了。是周灿。
“苏法医，队长让我先联系你。局里现在乱套了。青山殡仪馆今早有人报警，说三号停尸间那扇小铁门被撞开了，里面空荡荡，但墙上全是血手印。还有，澜生集团昨晚有员工跳楼，没死，在重症监护室，嘴里一直重复说‘门开了’。”
苏念指尖发凉：“顾衍呢？”
“队长已经去青山殡仪馆了。他让我告诉你，别过去。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苏念没理会，只说：“把跳楼员工的信息发我。”
周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应了。
苏念挂断电话，站在窗前。外面天光大亮，城市照常运转，车流如织，行人匆忙。可她总觉得，楼与楼之间的阴影里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就像满月夜那口井里爬出来的黑气，并没有完全消失，而是散进了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