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3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10) "从太元观下来时,风势小了些,但天边的闷雷仍在远处滚动,像有巨大的石碾在云层里缓慢碾过。顾衍把车开得比平时慢。苏念坐在他旁边,把叶青给的引灯玉握在掌心。那玉牌贴着皮肤,不冷,反而有股温热的脉动,像只小小的活物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顾衍问。
“想明晚。西山路48号,满月,我点灯。可叶青说,那里是归墟老地方。如果那晚门会开,我们到底该离那扇门多远?”她顿了顿,“还是说,那栋老房子本身就是另一扇门。”
顾衍没回答,像是也在想这个问题。过了一会,他说:“我们先去西山路48号看一眼。不做别的,就把位置和出口弄清楚。如果明晚要进去,至少知道怎么撤。”
苏念点头。
车子进城后拐了几条街,开进那片被法桐树罩住的老区。白天的西山路比夜里有人气,但48号附近依然冷清。野猫从墙头跃下,窜进半人高的草丛。铁门还是老样子,开一道缝。院里的野草似乎比上次更深更密,有些已经漫上了石阶。
两人下了车,推门进去。天光发灰,老楼像沉在水底。苏念走在前面,没说话,只把手机手电打开。她的目光在门厅、楼梯、墙上扫过,像要记住每一个转角。
顾衍走得很慢,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扇窗。他确认一楼和二楼都没有人,才回到客厅。苏念正站在那扇旧木窗前,看着后院。后院被灰墙围着,墙角种着几棵矮树,因为长年没人打理,枝丫横生,像一群干瘦的手臂。院子最深处,有一口被封起来的老井,盖着石板,石板上压着几块旧砖。
“你记得这口井吗?”顾衍走到她身后。
苏念摇头:“没见过。我以前很少去后院。妈妈说那里脏,不让我去。”
顾衍盯着那口井。石板很旧,边角长满黑苔,像几百年没人动过。他知道,苏念母亲不让孩子去,绝不是因为“脏”。这口井可能连接着什么。
“明晚别靠近它。”顾衍说。
苏念点了点头。她盯着井边几块旧砖,发现其中一块刻着几个极浅的字。她蹲下,拨开草,用光照过去,认出是“镇口勿启”。
“这井被镇过。”她站起来,低声说,“太玄宗或者辰州门的人干的。盖子是后来加上去的。下面可能封着什么东西。”
顾衍心里发沉。这栋老房子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母亲为什么选这里安家?是方便就近看守这口井吗?还是说,这口井和“界隙”有关?
“明天我们再来。”他说,“今晚回去,把赵铭的东西再研究一遍。我们得想清楚,叶青把我们引到西山路48号,到底是因为镜中人,还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‘门’的中心。”
苏念看着那口老井,慢慢说:“也许都是。”
回去时,顾衍顺路在小区外的面馆买了两份炒饭。苏念没吃几口,把筷子架在饭盒上,又去翻母亲笔记本。她发现,在中间某页,有一行小字原本被水渍盖住,今天却显现出来:
“井底有镜,照月生门。”
顾衍凑过来。这句话像一道冰水,从两人头顶浇下。
“井底有镜?”顾衍重复。
苏念说:“如果明晚满月,月光照进井底,井里的镜子就会形成一道‘门’。那栋房子确实是门。我们上次去,月亮还没满,所以没触发。”
顾衍低声道:“那扇门通往哪里?”
苏念摇头:“可能是灵能世界,也可能是归墟想打开的那道界隙。赵铭说你在门前,眼睛是空的。如果我们弄错,或者你被镜中人换了脸……”
“我不会。”顾衍打断她,语气很重,“我不是赵铭。他看见的未来,不一定就是结局。”
苏念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她打开赵铭的铁盒,把那段黄纸又看了一遍。上面写着“点灯之后,不能闭眼”。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,把引灯玉放在黄纸旁,又用叶青给的符把笔记本包好。
夜深了。窗外很静,连虫鸣都稀少,像有什么压在整座城市上空。顾衍检查了门窗,又把旧警徽拿出来,放在玄关鞋柜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取出一小张黄符,贴在门内侧,是叶青给他们防身用的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他走到沙发边,对苏念说,“明天会很累。”
苏念躺下,盖着薄毯。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,望着天花板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明晚我闭不上眼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。”
顾衍坐在她旁边,沉默了一下,低声说:“不会。你救你妈,我陪着你。谁都不会闭眼。”
苏念没再说话。她把那枚引灯玉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一小团温热。窗外的月亮在云层后若隐若现,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第二天,满月。
整个白天,苏念和顾衍都在准备。叶青下午赶到城里,带了一个旧布包,里面装满了黄符、铜铃、朱砂线和几块灰白色的魂石。他让两人吃饱,休息,保持体力,然后等到天黑出发。
苏念洗了脸,把长发束成高马尾。她穿上方便行动的深色衣服,把母亲的笔记本用黑布包好,背在身后。顾衍给她披上一件外套,又把赵铭的碎镜片塞进她口袋,自己留了那枚旧警徽。
“出发前再确认一遍。”叶青站在门口,神情少见地肃穆,“我们进48号,只要月亮升到最高,苏念就点灯。顾衍守在旁边。我来护场。不管看见什么,都不要离开院子中央。尤其别往井边跑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念问。
“因为月亮最高时,井里会映出另一轮月。谁看井,谁就会先被门吸进去。”叶青看着她,“你要记住,灵盏照的是你妈妈,不是那扇门。别偏了方向。”
苏念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。”
顾衍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进去之后,如果不对劲,我们立刻撤。”
苏念点头。她握紧胸前的引灯玉,推开家门。外面天已经黑了。一轮浑圆的月亮正从东边升起,像一面巨大的铜镜,悬挂在城市尽头。
满月,来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7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