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3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193) "回到顾衍住处时,已经快午夜。
苏念把赵铭的铁盒和牛皮纸袋并排放在茶几上。顾衍从柜子里找出一台旧式录音机,是前房主留下的,灰扑扑,试了试居然还能用。他把那卷微型录音带小心地放进卡槽,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带开始转动,先是一段很长的空白,只有底噪,像雨点打在铁皮上的沙沙声。苏念和顾衍坐在沙发上,谁都没说话。过了约莫半分钟,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,很远,像在一条空荡荡的走廊里说话。
“我……叫赵铭。”
声音顿了一下,喘着气,像刚跑完步,又像在躲避什么。
“我现在在青山殡仪馆,三号停尸间的东墙外面。他们不知道我进来了。顾承安,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……可能不行了。”
苏念屏住呼吸。录音里又传来脚步声,先是赵铭的,很轻,后来多了另一个声音,像有东西在远处刮墙。
“我在镜子里看见他了。你儿子,顾衍。他已经站在那扇门前面了,但不是现在,是未来。我看不到具体时间,只看见他站在门里,眼睛是空的。他身后有个人,拉着他的胳膊。那个人……像苏婉宁。”
顾衍身体明显绷紧了。
赵铭的声音越来越低,语速却越来越快:“镜中人没有脸。它一直在找能戴的脸。它找过徐芸,找过我,后来看上了顾衍。顾承安,别让你儿子照旧镜子。他的脸会被换掉。”
录音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,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掉落。赵铭猛地屏住呼吸,过了几秒才继续说:
“我要关掉了。它在靠近。记住,苏婉宁在镜子里。她在那边活着。如果找到灵盏,就在满月夜点灯。别闭眼。千万别闭眼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录音断了。磁带还在空转,发出单调的“嘶嘶”声。
顾衍伸手按下停止键。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苏念觉得自己的手很凉,像从冰水里泡过。她低头看向那卷录音带,又看向顾衍。
“赵铭也看见我妈妈了。”她说。
顾衍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个点:“他说,你在镜子里拉着我。也就是说,在某个时间点,你会进到那扇门里。”
苏念说:“也许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门。也许是一种灵能空间。妈妈在那里活着,但回不来。”
“她为什么会在那里?”顾衍问。
苏念想起叶青说过的话。母亲是辰州门出身,研究灵能,十八年前为了引开追兵,被归墟所擒。但她没有死,而是被困在“镜中”。那到底是归墟囚禁她的地方,还是她主动逃进去的?
“她想活下来,只能躲进去。”苏念低声说,“但镜中的世界,也许比现实更危险。她把我留在外面,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能把她拉出来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,天边露出一点极淡的月亮轮廓,在厚厚的云层后若隐若现。还有两天,那轮月亮就会变得圆满。
“录音里说,镜中人在找脸。找过徐芸,找过赵铭,现在盯着我。”顾衍说,“那我爸当年让我别照旧镜子,就是因为我可能被它盯上。”
苏念走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向窗外:“赵铭挖下那面镜子的碎片,也许就是为了隔断这种联系。赵敏说那块碎片能挡一次。满月夜,如果你被盯上,就把碎片对准眼睛。”
顾衍转头:“那你呢?你点灯后不能闭眼,谁来帮你?”
苏念对上他的目光:“我妈妈。她让我点灯,就不会害我。而且你会看着我。”
顾衍没有反驳。他知道,现在谁也不能退缩。
第二天,距离满月只剩一天。
苏念一早就去了法医中心,把林小芸和徐莉的尸体再次推出来检查。她要确认死印是否还在扩散,因为赵铭的留言里说,尸体上的死印如果不烧掉,会长成新的“门”。如果真是如此,这两具尸体就是隐患。
无影灯下,林小芸的尸体比前几天更苍白。苏念一眼就看见,耳后的死印又蔓延了。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,如今已经覆盖整个耳后,并向下延伸到颈侧,像一张黑色的蛛网。徐莉的更严重,纹路已经越过锁骨,正朝胸腔方向生长。
苏念没有碰。她知道,这些死印是活的,会吸食残存的灵能。她拿起相机拍下照片,又用测温仪对着纹路扫了一下。温度明显比周围皮肤低,像里面藏着一小块冰。
“得处理掉。”苏念低声说。
她给顾衍打了电话,把情况说了一遍。顾衍沉默了几秒,说:“赵铭说烧掉。但尸体在法医中心,我们怎么烧?而且这是证据。”
“如果死印继续扩散,尸体可能变成那扇‘门’。到时候问题比丢失证据更严重。”苏念说,“顾衍,我们得找叶青帮忙。他是太玄宗的人,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顾衍同意:“我去接你。我们去太元观,顺便把赵铭的事告诉他。也许他能找到赵铭五年前留下的其他线索。”
一个小时后,车驶向郊外。天阴了一整天,空气闷热,像憋着一场更大的雨。苏念坐在副驾驶,怀里抱着那个包着黑布的笔记本。今天它安静了些,不像前两日那么烫。
“顾衍,你有没有想过,赵铭可能一直在三号停尸间附近藏着。”苏念忽然说。
顾衍看她一眼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他了解那扇门,了解饿魂,还有那面镜子的碎片。如果他想躲开归墟,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最安全。青山殡仪馆那么大,有很多废弃角落,他又是法医,最熟悉那种地方。”苏念顿了顿,“徐芸也是在那里失踪的。五年前赵铭回来找徐莉,也去过那里。也许徐芸就是那时候被害的。”
顾衍握紧方向盘:“你是说,赵铭可能和徐芸的死有关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念摇头,“但徐芸和赵铭都照过那面镜子,都被镜中人盯上。徐芸死了,赵铭躲了十五年。如果他一直在那个地方,也许他比谁都清楚那扇门什么时候会开。”
顾衍没再说话。车子在郊外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下,远处的天边滚过一阵闷雷。
他们到太元观时,叶青正在正殿里给人画符。等那对老夫妻千恩万谢地离开后,他才转身看他们,神色比前两次更严峻。
“你们又去了三号停尸间。”他说,“还把门后的东西惊动了。”
顾衍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昨晚那东西在青山殡仪馆方向叫了半夜。半城的灵能者都听见了。你们再晚走一点,可能就被吞了。”叶青走到香案前,把三炷香重新插正,“你们现在知道了吧。那门不是普通门,是归墟专门养出来的。满月夜,它会自己打开。不用人碰。”
苏念上前一步:“我们有赵铭留下的东西。他说我妈妈在镜子里。满月夜,我要点灯照她的位置。叶青,灵盏怎么点?”
叶青猛地抬头,眼中像有火在跳:“你确定要点?你身体里的灵盏一旦点亮,你的魂力会被抽走一半。而且点灯之后,你会看见门后的景象。看见了,就再也忘不掉。”
“我有准备。”苏念说。
叶青看着她,又看向顾衍,沉默了很久。最终,他叹了口气,从怀中摸出一块泛黄的白玉牌,递给苏念。
“这是太玄宗的‘引灯玉’,能护住心脉。点灯时,把它含在舌下,能帮你撑过第一次冲击。但也只是第一次。”
苏念接过玉牌。玉牌入手温润,像块活物。
“满月夜,我和你们一起。”叶青说,“不是帮你们打架,是给你们收尸。希望用不上。”
顾衍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别说晦气话。”
叶青没理他,只看向殿外。天边乌云翻涌,像一群饥饿的兽,正向这座小山压过来。
“明晚,月亮会特别亮。”他说,“亮得能看见门后面的东西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7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