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3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631) "休息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苏念把那张塑封照片收好,走到门边,低头看门框上那几道抓痕。痕迹很深,像有人被拖行时拼命用指甲刮出来的,木屑翻卷,边缘已经发黑。她蹲下来,用指尖在抓痕上轻轻一碰,竟感到一丝极细微的凉风从痕迹里渗出来。
“这里是不是被重新刷过漆?”她问。
陈老头站在门外,探头看了看,脸色不大好:“这门框换过。早几年装修,把原来的木门拆了,就剩个框。”
“原来的门呢?”顾衍问。
“扔了。就在后山垃圾堆那边,不知道还有没有。”
顾衍没再问。他走回休息室,仔细检查那面小圆镜。镜子不大,镜面蒙着厚厚一层灰。他侧过身,把手机光打上去。灰层下,镜子深处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,不是他和苏念,而是一个佝偻的影子,站在墙角,像正看着他们。
顾衍没有碰镜子,只低声说:“这面镜子有问题。叶青说过,归墟的逆符能封住残魂,也能把残魂困在镜子里。如果徐芸的魂还在这里,这镜子可能就是容器。”
苏念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也看向镜面。那影子仍在,极淡,像一帧老照片。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她不想让人开门。”苏念说,“那扇小铁门后面,一定有她害怕的东西。也许她当年就是被从那里拖出去的。”
陈老头听到这里,脸色已经白得厉害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们别在我这儿搞这些。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就看个门。”
顾衍转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陈叔,徐芸最后那段时间,是不是有外人来找过她?尤其是什么公司的人,或者自称市里部门的。”
陈老头张了张嘴,像在犹豫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压低声音:“是有过两个人,穿着黑夹克,说是卫生系统的,来了解徐芸的情况。我当时在值班室,听见他们在走廊问她话。徐芸出来时,脖子上有块黑印,像被人按过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只是哭,说‘他们不是人,他们看得见我身体里的东西’。”
苏念心里一沉:“你当时报过警吗?”
“报什么啊。”陈老头摆摆手,“我一个小管理员,人家拿着文件来的,又没打人。再说徐芸本来精神就不好,大家也都当她是吓的。第二天,她就不见了。”
顾衍问:“那两个人,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?”
“一个高个子,脸很白,说话笑眯眯的。另一个矮一点,眼睛特别黑,看人像在看死物。”陈老头说起这些时,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“后来三号停尸间就封了,领导说谁也不准进去。去年当杂物间,也是有人打了招呼,说别动东墙那面镜子。”
顾衍和苏念对视一眼。这件事里,殡仪馆领导都可能被人打过招呼。
两人没有再多留。离开前,顾衍看了一眼那面小圆镜,低声说:“我会想办法让叶青过来看看。如果徐芸真的困在里面,满月夜也许能问出些东西。”
苏念点头。
他们再次来到三号停尸间门口。这次没有钥匙,因为门已经虚掩。下午的光从高窗漏进来,昏黄而稀薄。顾衍走在前面,苏念跟在身后。两人都看见了东墙那扇被焊死的小铁门。
经过昨天的事情后,那扇门周围的地面似乎又多了几道细小的黑色印子,像有液体从门缝里渗出来又干涸。顾衍蹲下,用打火机照了照。那些印子不是水渍,而是一种极细的黑色粉末,和死者身上的黑色丝状物很像。
“门缝里有东西出来过。”顾衍说。
苏念没说话。她站在那扇门前,忽然觉得耳后的死印剧烈地跳了一下,像有颗小心脏在皮肤下面搏动。她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,抬手捂住左耳。
“怎么了?”顾衍转头。
“它在动。”苏念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扇门后面,有很浓的灵能。”
顾衍站起来,走到她身侧。两人的距离一近,他右手掌心突然一阵刺痛,像被针扎。紧接着,那扇小铁门后面,传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声音。
“咚。”
像有人从里面,用额头或拳头,轻轻撞了一下铁皮。
顾衍猛地将苏念拉到身后。他浑身紧绷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“咚。”
又是一声。这次更重,门框上的墙灰簌簌落下。那些刻满门框的死印似乎活了过来,像血管一样鼓起,在昏暗的光线里透出暗红色的微光。
苏念抓住顾衍的手臂,低声说:“别动。它在听。”
顾衍没有动。他甚至屏住了呼吸。门后的声音停了。
几秒后,他们听见一个女人极轻极轻的抽泣声,从门缝里渗出来。那声音痛苦、压抑,像喉咙里塞着东西。顾衍感觉到苏念的手指在发抖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把她往门口带。
“我们走。”顾衍几乎是用气音在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苏念盯着那扇门,眼里有挣扎。她听见那哭声,像极了母亲。那哭声像从她记忆最深处挖出来,一下一下刮着她的耳膜。
“苏念!”顾衍低喝一声,把她拉得转过身,“你听我说,那不是你妈。你妈不会让你进去。”
苏念看着他,眼里的恍惚渐渐散去,理智一点一点回来。她点了点头。
两人朝门口退去。那扇小铁门后,抽泣声忽然变成了轻轻的笑。那笑声尖锐,像指甲在玻璃上划过。门板开始轻微震动,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轮流抓挠。
顾衍拉着苏念冲到门外。就在他们跨出三号停尸间的瞬间,门后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,整扇铁门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,震得门框嗡嗡作响。随后,一切归于死寂。
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。雨点砸在柏树叶上,声音密密麻麻。两人站在檐下,脸上都是雨水和冷汗。
苏念松开顾衍的手,慢慢蹲下。她把脸埋进膝间,好一会儿才说:“刚才有一瞬间,我真的想开门。”
顾衍也蹲下来,把外套脱了,披在她肩上。他的声音很低,但很稳:“谁都别开那扇门。至少在满月之前。等我们找到你妈,再回来处理它。”
苏念抬头,眼圈发红:“如果里面就是我妈妈呢?”
顾衍没有回答。他看向三号停尸间那扇半掩的门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张含住话不肯吐出来的嘴。
“那也不能是现在。”他说。
雨越下越大。两人上了车,顾衍发动引擎,雨刮器快速摆动。车厢里很静,只有雨声和发动机声。苏念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,用叶青给的符包着,抱在怀里。它还在发烫,像对那扇门产生了某种感应。
顾衍的手机响了。来电号码,是沈顾问。
他犹豫了一下,点了接听,开了免提。
沈顾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:
“顾队长,苏小姐,你们刚才差点把它放出来。”
顾衍冷声道:“你知道我们在殡仪馆?”
“我猜的。”沈顾问轻叹一声,“那扇门后面,不是徐芸。是一个‘饿魂’,归墟故意养在里面的。谁在满月前打开它,谁就会成它的第一顿饭。”
苏念抬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那徐芸呢?她真的还在这里吗?”
沈顾问沉默了一小会儿,才说:“徐芸早就死了,死了五年。你们看到的,只是她留在镜子里的影子。那面镜子,是她姐姐最后照过的东西。”
苏念的手一紧:“她姐姐?徐芸不就是徐莉的姐姐吗?”
“不,徐芸和徐莉,不是亲姐妹。”沈顾问的声音忽然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徐莉本姓赵,她父亲,叫赵铭。”
顾衍猛地踩下刹车。车身在雨幕中横了一下,停在路边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赵铭没死,但他女儿快撑不住了。”沈顾问说,“所以,别开门。满月夜,我会告诉你们更多。”
电话断了。雨声重新灌满车厢。
顾衍没有立刻开车。他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胸膛起伏。苏念盯着手机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赵铭没死。徐莉是赵铭的女儿。
那么这整桩案子,从一开始,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。是有人用赵铭的女儿,逼失踪的赵铭现身。
而那个“沈顾问”,分明什么都知道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7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