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3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068) "从澜生集团出来后,天阴得厉害。云层像被谁拧过,挤出一阵阵潮湿的风。顾衍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处临时车位,没急着走。他盯着那张名片,背面的字迹像刚写上去不久,笔墨未干透,还能蹭出极淡的灰色。
“这人不简单。”苏念说,“他知道我们和陆新见面,也知道西山路48号。要么他一直跟着我们,要么他本身就在归墟里,而且地位不低。”
顾衍点头。他把名片翻到正面,用手机拍下号码,然后拨了出去。电话响了六声,接通了。那边很安静,像是一个空旷的房间里,只有细微的电流声。
“顾队长,你打来的比我预计早了。”男人的声音温温和和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顾衍直截了当。
“一个希望满月夜别出大事的人。”男人笑了笑,声音像隔着水,“陆新只是个小角色,但有人需要他活着。你们继续查下去,会惊动些不该惊动的东西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威胁你对我没好处。我只是提醒,满月夜去西山路48号的时候,别带任何‘别人’。尤其是你身边那位小姐之外的人。否则,那栋房子里会出现很多……不该出现的身影。”
苏念在旁边听得很清楚。她轻声说:“你是‘思’,对吗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,然后笑了一声:“苏小姐果然聪明。不过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母亲的笔记本已经不在安全状态了。它太活跃。这两天,它会引来一些东西。你最好用叶青给你的符压着它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那本笔记本,当年是我陪着你母亲从火里抢出来的。”
电话断了。顾衍再拨,已经无法接通。他看向苏念。她的脸色有些白,但眼底很沉。
“他说那本笔记本是他陪我妈妈从火里抢出来的。”苏念低声重复,“可他如果真是归墟的人,为什么要提醒我们?”
顾衍想了想,说:“也许归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。像无常使之间,也各有目的。他可能就是那个想利用我们,或者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对手的人。”
“如果是‘思’,那当年他会不会认识你父亲?”苏念问。
顾衍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轻轻扎进他心里。父亲顾承安当年潜伏归墟,若沈顾问也是无常使之一,他们之间是否有过交集?甚至,他是不是父亲的人?
“先查徐芸。”顾衍说,“沈的事,等满月之后再说。”
周灿的动作很快。中午之前,他就把徐芸的资料发了过来。
徐芸,三十四岁,青山殡仪馆原职工,负责三号停尸间的登记与保洁。五年前离职,理由填写的是“个人原因”。但她的医保记录显示,离职前半年,她多次因神经衰弱、失眠、惊恐发作就诊。最后一次就诊记录,是在某个雨夜。此后,她再没有使用过身份证,没有银行卡消费,没有手机通话。
“消失了。”苏念说。
“或者藏起来了。”顾衍翻着资料,“她和她妹妹徐莉住过几年,后来分开。徐莉在澜生上班后,她还去送过几回东西。再之后就没消息了。”
苏念突然抬头:“顾衍,我在想,徐莉口袋里那枚旧警服铜扣,会不会不是留给我们的,而是徐芸留给她的?或者,是徐芸自己带在身上,结果被放错了?”
“你的意思是,徐芸可能还活着,甚至一直暗中关注徐莉。”
“也许。”苏念点头,“徐莉的死,有可能和徐芸知道的事有关。凶手选徐莉,不是随机的,是为了引出徐芸,或者逼她出来。”
顾衍皱着眉。他翻到资料最后,看到徐芸当年的工作评语。评语是青山殡仪馆前管理科长写的,只有一句话:
“该员工工作认真,但精神状态不稳定,多次反映三号停尸间有异响,且拒绝独自夜班。”
“异响。”顾衍说,“又指向三号停尸间。”
“我们得再回青山殡仪馆,查徐芸当年反映过什么。”苏念说。
下午两点,两人又站在青山殡仪馆的东侧小路上。天色依旧阴沉,柏树在风里沙沙作响。顾衍找到行政科的老管理科长。老人已经退休,被殡仪馆临时叫回来配合。他姓陈,头发花白,说话慢而含糊。
“徐芸啊,好姑娘,就是后来被吓坏了。”陈老头坐在值班室里,手捧着保温杯,“她总说三号停尸间的墙里有声音,像有人在里面抓墙。我们找人拆开看过,哪有什么人,墙是实心的。她不信,说晚上值班时,看见镜子那边有人影。”
“镜子?”苏念问。
“就是三号停尸间原来挂的那面穿衣镜。早年特殊尸检时用来观察尸体表面变化的,后来拆下来了。她非说那镜子里有个女人,穿青衣,站在她身后。她照一次,那女人就近一点。后来她不敢照了,就用布把镜子蒙起来。”
苏念只觉后背发凉。原来母亲出现在镜子里,不是第一次。
陈老头继续说:“后来徐芸精神越来越差,有一天夜班后直接跑了,连工服都没换。我们再没见过她。”
顾衍问:“她离职前,有没有提过妹妹徐莉,或者澜生集团的人来找过她?”
陈老头想了想,摇头:“她很少说家里事。只提过一次,说她妹妹在一个大公司上班,最近也总睡不好,老说半夜听见笑声。当时我没当回事。”
顾衍和苏念对视一眼。林小芸死前,也听到地下三层有笑声。徐莉偏偏在澜生研发部工作。所有线索都绕着那个地方打转。
苏念忽然站起身:“带我们去她当年休息室看看吧。如果徐芸留了东西,可能还在。”
陈老头点头,带着他们穿过一片老旧的办公区,来到职工休息室。那里已经改成堆放旧物的房间。最里面一张木床,墙边一个铁皮柜,都积满灰。
苏念走进去,目光落在铁皮柜下层。那里塞着几件旧工服,已经发黄。她蹲下来,轻轻掀开工服。下面压着一张塑封照片。照片上,两个年轻姑娘笑得很开心。一个是徐莉,另一个应是徐芸。两人身后,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,背景是某个实验室的大门。
苏念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清秀:
“姐姐,我进了澜生。他们都在笑,但我不怕。等我。”
顾衍走过来,看到照片,眉头紧锁:“这像是徐莉写给徐芸的。可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因为有人把它藏在这里,不想让人找到。”苏念说,“也许就是徐芸自己。她曾回来过,或者一直藏在这里。”
她话音刚落,休息室里的灯泡突然闪了一下。空气骤然变冷。苏念抬头,看见对面墙上一面蒙着灰的小圆镜,镜面忽然滑落布帘,映出一个极淡的人影。
那是个女人,站在门边,穿着旧工服,脸色白得没有血色。她张了张嘴,像在说:“别开门。”
苏念猛地回头。门边空无一人。
顾衍也回头看去。门开着,外面走廊空荡荡,只有陈老头站在几步外,茫然地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陈老头问。
顾衍走近苏念,低声问:“看见了?”
“徐芸。”苏念的声音极轻,“她叫我别开门。”
顾衍沉默两秒,走到门边,看了一眼门框。门框内侧不知何时被指甲刮出几道很深的痕迹,从腰部高度一直到地面。像有人曾在这里被拖出去。
“她不是消失了。”顾衍说,“她可能从来就没离开过这里。”
风从走廊尽头吹来,带着消毒水和旧木头的气味。苏念把那张照片紧紧握在手里。她有种感觉:徐芸和徐莉,这一对姐妹,可能从一开始,就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“死亡剧本”里。
而这场剧本的导演,正在暗处看着他们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7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