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3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628) "满月前的第三天。
苏念醒来时,天才蒙蒙亮。她在沙发上躺了一整夜,顾衍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铺上和衣而卧。这是顾衍家,一栋老旧公安宿舍的两居室。昨晚从太元观回来,两人都累极,可谁也不想各自回家。叶青那句“别分开”像根钝钉子,扎在两人心里。
苏念轻手轻脚起身,走到阳台上。晨雾还没散,远处几栋楼影影绰绰,像从灰白色的水里浮出来。她伸手摸了摸耳后,那处纹路微微发烫,像皮下埋着一小块温热的玉。
“没睡好?”顾衍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阳台,递给她一杯热水。
“还行。”她接过杯子,暖了暖手,“我在想,如果我真的有灵盏,那它在身体里待了十八年,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有反应?”
顾衍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:“因为你以前从没离死印这么近。”
苏念想了想,点头:“也许。灵盏要接触灵能才会醒。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被它引着走。”
“不是引。”顾衍看向远处,“是逼。归墟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。从第二具尸体出现开始,他们就在测试我们的反应。”
“你觉得徐莉的死,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顾衍说,“更像是用她的死来启动什么。澜生集团地下三层,那个时间点,还有陆新拿走的黑色手提箱,太巧了。”
他停顿一下,说:“我想再查一次陆新。昨晚周灿发消息,说陆新今天会到公司,我们要在满月前摸清他的底。”
苏念点头:“我也想看看第二个死者的详细社会关系。尤其是她有没有和赵铭、或者我们家有过联系。”
“好。分头去查,但保持联系。”顾衍说。
两人洗漱后一起出门。顾衍开车把苏念送到市局门口,叮嘱了一句:“如果身体有任何不舒服,马上打电话给我。”
苏念看着他:“你也是。”
她进了法医中心。顾衍没多停留,开车直奔澜生集团。
澜生集团总部白天的氛围和晚上截然不同。大厅里人来人往,几个穿职业装的年轻男女正在前台登记,安保严密但表面轻松。顾衍没有直接进,而是把车停在集团对面一栋写字楼旁,拨通了周灿的电话。
“陆新到公司了。还是昨天那辆白色辉腾。他现在在研发部办公室,今天上午十点有个内部会议。我查到,他两年前才加入澜生,之前在市卫生局工作,履历不算出彩,但提拔得很快。”周灿在电话里低声说。
“他平时常接触什么人?”
“他有个司机,叫刘东,跟着他半年了。两人常在城外老工业区附近碰头。我查了刘东,这人三年前有一起失踪案记录,但后来撤案了。”
顾衍记下:“把刘东的资料发给我。”
“已经发了。还有,队长,我发现澜生集团每三个月会往青山殡仪馆送一批‘医疗废物’,登记含糊,数量很大。你们昨天去的三号停尸间,可能只是其中一环。”
顾衍眼神沉了沉:“好,继续查。帮我约一下陆新,就说我们有几个问题要当面核实。别提前太早通知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苏念在解剖室见到了徐莉的遗体。
这具尸体从澜生集团地下三层拉回来后,一直保存在法医中心的冷柜里。苏念把它推出来时,发现这具尸体比林小芸那一具更沉。体表覆盖着一层极细的水汽,像从冷库里带出来的霜。她深吸一口气,戴上手套,开始做补充检查。
徐莉的耳后死印已经蔓延到后颈,纹路分成三股,像某种藤蔓植物的根系,从皮肤下方顶出来。苏念用放大镜看了一会儿,发现死印中段有几个极小的、类似针眼的小孔。她拿起相机拍照,然后取了一小块皮肤组织样本送检。
当她掀开徐莉眼睑时,发现瞳孔边缘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银灰色,像眼睛里结了一层薄霜。这不是正常尸体的变化。她小心地调整无影灯角度,准备继续观察。就在灯光照进死者瞳孔的瞬间,苏念的右手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一下,像有人把手覆在她手背上。
她猛地抽回手。冷柜、解剖台、无影灯,一切都正常。但她的手背确实多了一道很浅的红印,像被人抓过。
苏念没有慌。她盯着那道红印,慢慢攥紧了手指。这种“被触碰”的感觉,这些天已经出现过三次。每一次,都发生在她接触死印之后。她不清楚是灵盏在反应,还是死者的残魂在向她求救。
她抬眼看向徐莉。女尸依旧安静,可苏念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:徐莉的死,和一种“献祭”有关。
她拿出手机,给顾衍发了条信息:“徐莉可能不是被灭口。她是被选中的人。”
顾衍很快回复:“陆新约到了。你过来,我们当面问他。”
一个小时后,苏念和顾衍在澜生集团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见到了陆新。
和昨天见时相比,陆新显得疲惫了一些,但仍旧穿着整齐的白衬衫,手指干净。他给他们倒了水,语气客气:“顾队长,苏法医,我正好也想找你们。昨天的事太突然,我们部门人都很怕,希望能尽快有结果。”
顾衍没有接他的客套。他直接问:“陆主管,昨晚案发时段,你在哪里?”
陆新微微一愣,随即说:“我在家里。我们小区有门禁,监控都能查。”
“可你昨晚七点四十左右出现在地下三层,离开时还带了一只黑色手提箱。能告诉我们,那箱子里是什么吗?”
陆新的脸色僵了一瞬,很快恢复正常:“那是我带回家的私人文件。公司有规定,研发资料不能离开公司,但那些不是机密,是些报表。”
苏念没有抬头,只慢慢说:“我们在死者口袋里发现了一枚旧警服铜扣,和一张指向青山殡仪馆的纸条。陆主管,你认识徐莉吗?她有没有提过和殡仪馆有关的事?”
陆新的嘴角抽了一下:“徐莉是样本管理员,平时跟我交集不多。但我听她说过,她姐姐在青山殡仪馆工作过。别的,我不清楚。”
“她姐姐叫什么?”
“徐芸。”陆新说,“不过早就调走了。”
苏念把名字记下,忽然问:“陆主管,你昨晚拿的手提箱,能看看吗?如果只是报表,应该不介意配合一下。”
陆新脸上的笑容淡了,语气也冷了几分:“箱子现在不在公司,在家里。如果你们有正规手续,我可以配合。否则,我需要尊重公司的隐私规定。”
顾衍盯着他几秒,没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们会有手续的。”
两人离开会议室时,顾衍低声说:“他在说谎。瞳孔收缩得厉害。”
苏念“嗯”了一声:“而且你注意到没有,他左手小指在抖。他在害怕。”
“怕我们,还是怕别的?”
“都有。”苏念说,“但他更怕的,可能是有人知道他把箱子拿出来过。”
电梯门打开,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。他三十多岁,面色苍白,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容,像永远挂在嘴角的面具。擦肩而过时,他忽然偏头看了顾衍一眼。
顾衍心里莫名一凛。那人的视线很轻,却让他后脊发凉。
“顾队长。”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柔和,“你们最好别太靠近陆主管。他最近休息不好,总说半夜有人站在他床前。”
顾衍停下脚步,回头:“你是什么人?”
男人笑了笑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,放在顾衍手里:“澜生集团,特殊项目顾问,姓沈。”
他没有再说别的,转身进了电梯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顾衍低头看名片。名片上只有一个“沈”字,和一行极小的电话号码。
苏念站在他旁边,小声说:“他刚才看我的时候,我觉得耳后的死印在跳。”
顾衍把名片翻过来。背面空白处,有人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句话:
“满月夜,西山路48号,别带别人。”
顾衍攥紧了名片。苏念看到那行字时,也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不是陆新的人。”顾衍说,“是另一路。”
苏念看着那行字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这人,会不会就是归墟里的某个“无常使”?他为什么偏偏提醒他们去西山路48号?
满月夜,西山路48号。
那是苏念小时候的家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