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3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839) "车离开青山殡仪馆时,天已经擦黑。
顾衍开得很稳,像在刻意压着速度。车里没开灯,只有仪表盘幽幽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。苏念靠在座椅里,怀里抱着那个从三号停尸间带出来的黑色小本子。顾承安的字迹还清清楚楚印在她脑子里。
“它不在墙里,在人身上。”
“符在肉里长。不割掉,就会长到心。”
“别让顾衍照旧镜子。”
还有赵铭那句话:“我问他,是不是我。他说,不是。是我儿子。”
她偏头看向窗外。路边的树影像无数只向后退去的黑手。她不敢闭眼,一闭眼就看见镜子里那个青灰色的身影。
“那个坐标,能解吗?”顾衍打破沉默。
苏念回过神来,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,翻到最前面。顾承安留下的那串数字写在一块小纸片上,被她夹在指间。她仔细对照两边的数字。
“我妈妈用的是一种旧式编码。前六位是日期,中间两位是小时,后面是地点编号。”她说,“比如这串数字的前六位,‘980317’,是1998年3月17日。”
“那天发生了什么?”
“她日记里没有写。”苏念继续看后面几位,“‘03’是凌晨三点。‘12’是编号。”
顾衍皱眉:“编号?”
“她以前在研究所用一套房间编号,每个房间都有对应编号。12可能不是普通房间,是研究所里的某个特殊位置。”苏念抬头,“所以这串数字指的是,1998年3月17日凌晨三点,编号12的地方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下:“1998年。十八年前。你母亲失踪那年的春天。”
“对。就在她失踪前两三天。”
“会不会是她在留下什么时间地点的提示?或者,他们当时在等什么?”
苏念摇头:“我外婆说过,妈妈那几个月几乎不回家,总说研究所有急事。后来某天晚上,她回来把我交给外婆,自己走了。如果这个坐标是她留给我爸爸的,或者留给某个人的,那可能是她最后想去的地方。”
顾衍说:“我们得找到编号12对应的实际地点。”
苏念翻开母亲笔记本的中段。那里有几页写满了类似的编号与对应名称,但字迹很淡,有些已经模糊。她用手机拍下,放大,逐行辨认。
“1是正门大厅,2是东侧实验室,3是西侧实验室,4是地下冷库,5是行政办公室……”她一行行看下去,最后停在“12”上。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,只剩一个模糊的偏旁,像是“安”字,又像“密”。
“看不清。”她说,“但位置应该在地下。当年铭生研究所,现在澜生集团总部,很可能在扩建时保留了一部分旧建筑。我们要拿到老建筑图。”
顾衍点头:“这我可以让周灿查。城建档案和消防备案里应该也有。”
正说着,手机响了。顾衍接通,扩音打开。周灿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,语气有些急:
“队长,澜生的监控调出来了。昨晚徐莉确实进了地下三层,时间是七点五十二分。后来到九点十六分,她往储藏室方向走,之后再没出来。诡异的是,九点十六分到十一点之间,地下三层西侧走廊的两个摄像头都出现了信号干扰,画面全是雪花。十一点之后恢复,但储藏室门口已经没人了。”
顾衍问:“其他通道呢?有没有人进出?”
“没有。电梯和楼梯的监控都正常,那个时段没人进出地下三层。也就是说,凶手要么一直藏在那里,要么根本不是从正常路线进去的。”
苏念和顾衍同时沉默。他们都知道,这案子已经不能按常理去解释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周灿压低声音,“研发部主管陆新,在昨晚七点四十分左右出现在地下三层入口,七点五十分离开。监控里看着挺正常,但有一点奇怪,他离开时,手上多了一只黑色手提箱。”
“他有权限吗?”
“有。研发部主管权限很高。我们查了门禁记录,他昨晚确实刷过卡。可关键是他自己说,那时候他是下来取一份文件,但监控里他明明往样本库方向走,路线对不上。”
顾衍眼中闪过冷意:“盯住他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后,苏念问:“你觉得陆新在说谎?”
“至少没说实话。”顾衍说,“但他的问题,也许不是动手杀人,而是替谁遮掩。如果归墟已经渗透澜生,那可能不止他一个。”
苏念低头,看着笔记本上的坐标。1998年3月17日,凌晨三点。她母亲最后留下的时间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离那些年被刻意掩埋的真相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
“顾衍,去一趟太元观。”她说,“我们要问叶青,满月那天会发生什么。如果离满月不远了,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紧。”
顾衍看了她一眼:“你信镜子里的话?”
苏念没正面回答。她转头看向窗外,声音很轻:“那是我妈妈。她宁愿在镜子里也不肯走。我不信她,还能信谁。”
车头灯划破夜色,往郊区方向驶去。
太元观在夜里更静。山门虚掩,檐角挑着一盏暗红的旧灯笼,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。
叶青坐在正殿前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。看见他们进来,他一点也不惊讶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你们去了三号停尸间。”
顾衍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们身上有那地方的味。”叶青把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轻响,“老停尸间的冷气,带死味,洗不掉。”
苏念没绕弯子:“我们照了那面镜子。我妈妈出现在镜子里,告诉我们,满月那天,门会开。”
叶青的手指停在半空。过了几秒,他才慢慢把棋子收回掌心。
“满月,阴气最盛,灵能波动最强。对归墟来说,是收集死亡能量、打开界隙最好的时机。对你们来说,也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他看向顾衍,“你身体里那扇‘门’,可能在满月夜第一次打开。”
顾衍问:“打开会怎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青罕见地露出凝重神色,“我师父说,钥匙醒,容器明,门开一线。看见的人,要么死,要么变成另一副模样。你父亲当年可能就是在等这一天。”
苏念心里一紧:“容器……是我身体里的灵盏?”
叶青点头:“灵盏能照出死印,也能照出那扇门后面的东西。满月夜,如果你点亮灵盏,或许能看见门后是什么。但代价……谁都说不准。”
顾衍沉声问:“还有几天到满月?”
叶青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层很厚,看不到月亮。但他的眼神像穿过了云层,看到那轮正在变得圆满的月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
风从山门吹进来,把那盏旧灯笼吹得“吱呀”作响。苏念和顾衍并排坐在蒲团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空气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。
良久,顾衍站起来:“三天。够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苏念看了他一眼,没有犹豫,握住他的手站起来。
叶青看着他们,忽然叫住:“你们俩最近有没有发现,只要靠得近,身上纹路就会疼?”
两人同时顿住。顾衍低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心。苏念也低头看向自己耳后。这几天,她总觉得耳根发烫,而顾衍的掌心也时不时刺痛。
“那是因为你们一个带着钥匙,一个藏着容器。靠得越近,封印越松。”叶青说,“三天后,你们会需要彼此。但在那之前,别分开。分开了,更危险。”
顾衍没说话,只是把苏念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