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2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498) "澜生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很大,大得不像一座民用建筑。从地面入口开始,每隔三米就有一盏感应灯,白光冷得发蓝。顾衍把车停在靠近东侧消防通道的位置。他下车时,周灿已经站在警戒线外挥手。
“队长,这边。”周灿跑过来,压着声音,“报警的是他们研发部一个叫宋瑶的技术员,说早上下来取样,发现储藏室门开着,进去一看,人已经凉了。”
“死者身份?”
“叫徐莉,三十二岁,澜生研发部的样本管理员。工牌还在身上。”周灿边走边说,“法医和技术科的人刚到。现场在三层最里面,得换鞋套,那地方挺干净。”
顾衍点头,回头看了苏念一眼。她没吭声,从后备箱拎出解剖箱,跟在他身后。
他们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。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,空气冷得让人骨头缝发酸。整层空间以白、灰为主,墙壁贴着防菌板,地面反着薄薄的冷光。这里不像公司,更像一座地下的医院或实验室。
现场位于走廊尽头的储藏室。门框上已经拉起警戒带,两个澜生保安站在拐角,脸色不太好。周灿递来鞋套和手套,顾衍和苏念穿戴好,走了进去。
储藏室不大,约二十平米,四面是不锈钢货架,排列着大量深色玻璃瓶和恒温样本箱。屋内温度明显更低,苏念看了眼门边温控表,显示六摄氏度。她呼出一口白气,走向深处。
女人就蜷缩在货架中间的地板上。她穿着白色实验服,胸牌歪斜,面容青灰,嘴角被划出两道极深的血口,呈上扬的弧度。双眼没有完全闭上,留着一线眼白,在冷光下像两颗被磨过的石头。
苏念蹲下,先测肛温,再检查尸斑和角膜混浊度。
“死亡时间大约十到十四个小时。可能是昨晚八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她低声说,手套抚过死者颈部,“颈部没有搏斗伤,四肢无捆绑痕迹。初步判断,死者在失去意识后,被人用利器划开口角。但心脏位置……”
她按了按左胸,抬起头:“和第一起一样,心脏没了。”
顾衍站在她旁边,神情冷峻。他打量四周,货架整齐,没有打斗痕迹。样本箱上的锁都完好,唯独最下层一个中型恒温箱被拖出来一点,盖子虚掩着。
“这里的东西被动过。”他指给周灿,“拍照,先别碰。”
苏念继续检查。她注意到死者右手手指甲缝里也有黑色丝状物,和第一起一样,像某种干涸的血丝,又像极细的根须。她抬头看向顾衍:“和上次一样。死印可能也出现在耳后。”
她轻轻侧过死者头部。耳后果然有同样的灰色符号,但颜色比林小芸身上的更深,纹路也更多,已经蔓延到后颈。苏念没有碰,只拍了照。
“更成熟了。”她说。
顾衍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叶青说过,死印会成熟。林小芸身上的是刚种下的,这个已经扩散了。像是在尸体里养了更久。”苏念站起来,目光扫过墙壁和地面,“但死亡时间只有十几个小时。除非死印是在她死前就被种下了。”
顾衍沉声道:“也就是说,凶手可能在杀她之前,就已经盯上她很久了。”
“或者,凶手就是她身边很亲近的人。”
周灿在门口接完一个电话,探进头来:“队长,澜生集团的法务和研发主管来了,说想了解情况,还说要查看现场。怎么办?”
顾衍走出储藏室。走廊那头站着两个男人,一个穿灰西装,戴金边眼镜,表情平静;另一个稍微年轻些,白衬衣黑西裤,胸牌上写着“研发部主管 陆新”。那个灰西装的是法务部总监,自称姓梁。
“顾队长,我是澜生集团法务总监梁维。”梁维伸出手,顾衍没握,只是出示了证件。
“我们在依法进行调查。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现场。”顾衍语气不重,但很硬。
梁维笑了笑,收回手:“当然。只是研发部涉及多项商业机密和生物安全项目,有些区域需要特殊授权。如果警方需要进入其他房间,请先和我们沟通。”
“凶手很可能就在你们员工里,还可能继续作案。你们希望我每个房间都先打报告吗?”顾衍盯着他。
梁维脸色不变:“安全第一。我们比谁都紧张。所以想派一名内部安全员配合你们,避免不必要的风险。”
“可以。”顾衍指了下周灿,“周警官会和你们对接。现在,把昨晚地下三层的监控调出来,所有员工值班记录也拿来。我在这里等。”
梁维点了点头,带着陆新离开。临走时,陆新回头看了储藏室方向一眼。那一眼很快,但苏念正好看见。他的表情里没有惊讶,倒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有没有被发现。
“那个陆新有问题。”苏念等两人走远,低声说。
顾衍没说话,只记下了。
他们又回到储藏室。苏念开始做更细致的体表检查。她小心地掀开死者实验服下摆,发现其背部有几道细长的抓伤,像被人从后面抓住时自己挣扎留下的。她顺着抓伤方向看,注意到死者左脚踝上缠着一根细红绳,和母亲手腕上那条旧红绳一模一样。
她手指一顿。
“顾衍。”她叫他。
顾衍走过来。苏念指着那根红绳,声音有些发紧:“这绳子,和我妈戴的一样。”
顾衍单膝蹲下,用手机拍下红绳细节,然后翻出手机里旧照片对比。那是苏念提供的一张母亲年轻时照片,照片里苏婉宁手腕上确实系着一根类似的褪色红绳。
“你是说,死者和你母亲有关?”
“可能只是巧合。”苏念摇头,但眼神动摇,“可这也太巧了。一模一样的红绳,戴在脚踝上。像某种标记。”
顾衍没再说话,站起身:“先保存好,回局里查徐莉的社会关系。另外,你注意看,死者口袋里有东西。”
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死者实验服右侧口袋微微鼓起。她轻轻拉开口袋,里面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,和一枚旧式铜扣。
铜扣是警用制服上的,和苏念之前在第三案现场捡到的那枚一样,都已经生锈发黑,上面的五角星还隐约可辨。
她看向顾衍。顾衍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老刑警制服上的扣子。”他说。
苏念展开纸片。纸片只有巴掌大,边角焦黄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:
“青山殡仪馆,三号停尸间。”
顾衍接过纸条,眉头紧锁。又是殡仪馆。
“这像是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的。”苏念说。
“也可能是死者生前就带在身上,但没来得及交出去。”顾衍把纸条和铜扣分别装进证物袋,“不管怎样,我们去看看。”
他们走出储藏室时,地下三层的空气似乎更冷了。顾衍回头,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。白炽灯光下,门缝里渗出的冷气像一条透明的小蛇,贴着地面向走廊爬去。
他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咳嗽,从走廊深处传来。很轻,像老人,又像风声。
“顾衍?”苏念叫他。
“没事。”他收回视线,朝电梯走去。
但他没有告诉苏念,他听见的那声咳嗽,和记忆里父亲的声音,很像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6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