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2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150) "离开西山路48号后,顾衍把车开进一条背巷,停在两棵老槐树下面。他没熄火,从手套箱里取出一瓶水,拧开盖,递给苏念。

苏念接过去,喝了一小口,喉咙里的凉意让她慢慢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。车窗外的街景渐渐热闹起来,自行车铃、早点摊的叫卖声、远处幼儿园做早操的音乐,混成一种粗粝而真实的生活气息。

“好点了吗?”顾衍问。

“没事。”苏念把瓶盖拧好,放到中控台上,“我在想,如果归墟的人真的去过那栋楼,他们可能在找什么。”

“找和‘灵盏’有关的东西。”顾衍看着前方,“你妈当年住在那里,有些东西可能没带走。他们隔了十八年,还在翻那间屋子。”

苏念沉思片刻,说:“先去找那个老警察吧。无面人案是这一切的起点,他可能记得些别人没注意到的事。”

顾衍点头。车子重新汇入车流。

老警察住在城北一个旧式机关家属院里。六层高的灰砖楼,外墙雨水管锈得发黑,楼前几棵石榴树结着细小的青果。顾衍按地址找到三楼西户,敲了门。

门开了。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,六七十岁,背微驼,穿一件洗得松垮的深蓝毛衣。他先看到顾衍的证件,又打量了苏念几眼,才慢慢把门拉开。

“进来吧,屋里乱。”

屋子不算乱,只是陈旧。沙发上堆着旧报纸,茶几上有半杯茶。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副旧相框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合影,几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一辆老式警车前,旁边还有几个便衣。

顾衍一眼就认出中间那个高个子男人。他父亲,顾承安。

“你是承安的儿子。”老人也发现了他的目光,“你比照片上大了,但眼睛像他。”

顾衍点点头:“您当年是第一个到无面人案现场的?”

“不是我。是我师弟,姓陈,陈国忠。那年他在城西派出所值夜班,接到匿名电话,说电影院有人打架。他到的时候,人已经死透了。”老人招呼他们坐下,自己搬了把木椅坐到对面。

“我那天正好去分局办事,后来也去了现场。那场面,这辈子忘不了。”老人说起这些时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,像仍对那间电影院心有余悸,“女死者脸没了,但身体坐得特别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像在等人。心没了,可地上一点血都没有。最怪的是她身后那面墙,画着个东西,谁都不认识。”

“那个符号后来查过吗?”苏念问。

“查过。请了几个大学老师,说是道教里的某种古符文,但也说不准,因为那种写法太少见。后来你父亲接手了。”老人看向顾衍,“承安查得很凶,天天往现场跑,有好几次半夜还去。队里都劝他,说这案子太邪,别钻进去。他不听。”

顾衍问:“他后来有没有提过什么?比如他查到了谁,或者是什么组织?”

老人沉默了一下,起身走到那面照片墙前,指着合影最边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。

“这人叫赵铭,当年区里的法医,也是你爸的好朋友。你爸出事前一周,赵铭也不见了。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
“赵铭?”苏念重复了一句。

“对。你妈也认识他。”老人看向苏念,“你叫苏念,对吧?你妈苏婉宁,我也见过。当年她是研究所的人,帮我们破过几起怪案。她和你爸……咳,和小顾,还有赵铭,三个走得很近。”

苏念神色复杂。原来母亲当年和警方合作过,而顾承安也在其中。

“赵铭后来有过消息吗?”顾衍问。

“没有。”老人摇摇头,“倒是前几年,有人传他在澜生集团出现过,但没证实。”

顾衍和苏念对视一眼。又是澜生。

“魏正国您认识吗?”顾衍问。

“老魏?当然认识。你爸的死,老魏一直不甘心。他坚持说那场车祸有问题,还写过几回报告,都被退了。后来他就调去管档案,提前退休。”老人叹了口气。

顾衍没再说话。他耳边又响起太元观里叶青的话:“你父亲未必真死了。”

“顾衍。”苏念忽然叫他,“赵铭的名字,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
她从包里取出笔记本,快速翻到中间某页。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字,和第一页那些记录母亲研究关键词的位置不同,写在角落,像随手记下的人名。

“赵铭,第三个。”苏念念出来,手指又往下移到几个字,“‘赵铭,镜中人,第三个。’”

“镜中人。”顾衍抬眼,和她目光相撞。

苏念又想起笔记本上那句“我在镜子里”。如果她昨晚看到的那个青灰色身影真是母亲,那母亲是不是在通过镜子告诉她什么?而“第三个”,又是什么意思?

老人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出了两人神色的变化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

“还有件事,我本来不想说。但你们既然查回来了,我不能瞒着。”老人起身,走到柜子旁,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个小铁盒。他打开铁盒,里面有一块染过色的旧布,包着半根烧焦的木头,还有一枚小铜片。

“这是当年从你爸出事车辆残骸里找到的。警方没作为证据收走,我就留下了。”他把铜片递给顾衍,“你看看。”

顾衍接过。铜片只有拇指盖大小,边缘微卷,像被高温灼烧过。正中间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。和他这些天见到的一模一样。

“死印。”苏念低语。

“所以那场车祸,不是意外。”顾衍的声音很平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。

老人点头:“老魏也这么认为。但没证据,对方手脚太干净。”

顾衍把铜片攥在手里,好一会儿才松开。苏念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,就是她昨晚在旧档案室看见的那张,照片背面写着“它不在墙里,在人身上”。

她把照片递给老人。老人看到照片时,神情剧烈地变了一下,像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“这照片……”老人抬头看他们,声音发颤,“是赵铭拍的。”

苏念瞳孔微缩。

“这面墙,是电影院后巷配电房的外墙。”老人的手指不停摩挲着照片边缘,“当年我们只拍了正厅那面,没拍后巷。赵铭说,墙上的符号不对劲,要单独拍一张。后来照片洗出来,背面多了那行字。”

“谁写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摇头,“赵铭说不是他。他说那行字,是他把照片放进暗房后自己出现的,好像原本就藏在相纸里。”
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窗外有风,把石榴树的影子摇晃在旧窗帘上,像无数细长的手指。

顾衍站起身。苏念也站了起来。

“这枚铜片,我能带走吗?”顾衍问。

老人点头:“本来就该给你。”

临走时,老人叫住苏念:“你妈妈当年也来找过我。她问我赵铭的下落。我告诉她赵铭失踪了。她听完后,脸色很不好,说了一句‘那扇门,开了’。我不懂什么意思。”

苏念心里一凛。

又是“门”。

她和顾衍一前一后走出家属院。天空阴了下来,云层铁灰,风里带着潮气。两人站在车前,谁都没有急着上车。

“我们该再去见叶青。”苏念说,“把所有事摊开,问清楚。不能再被牵着走。”

顾衍点头:“这次不问到关键,不走。”

他拉开车门。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。是周灿。

“队长,澜生集团研发部有个员工刚报警,说他们地下三层储藏室,发现一具尸体。女性,穿白大褂,嘴角……被划开了。”

顾衍眼神骤冷。

“现场地址发我。”

他挂了电话,看向苏念:“第二个了。”

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声音很低:“而且还是在澜生。这次他们连藏都懒得藏了。”

车子轰鸣着驶出,扎进阴沉的午后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6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