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2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256) "市郊青石道,路比名字更荒。
车越往西开,房屋越稀。顾衍开的是一辆黑色老款SUV,雨刮器偶尔干刮一下玻璃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天气不算好,云层压得低,远处的山影像一道深灰色的兽脊。
苏念坐在副驾驶,膝上放着母亲的笔记本。她没打开,只是把手指轻轻搭在封皮上,指尖传来的温度比车厢里更低。
“你信那些东西吗?”她忽然问。
顾衍看着路,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以前不信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有些东西已经找上我们了。”
车拐进一条碎石路,尽头出现一座旧道观。灰墙黑瓦,台阶两侧长满野草,观门半掩。门楣上三个褪色的字:太元观。
两人下车。山里的空气湿冷,混着泥土和烧纸的气味。苏念抬头,看见观门两侧各有一副对联,上联已经残缺,只隐约辨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形散神存,生死不过咫尺路。”
顾衍推门进去。院子不大,地面铺着青砖,缝隙里长着细小的绿苔。正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,有个年轻道士坐在门槛上,正低头擦拭一柄木剑。
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头发扎成低马尾,灰色道袍洗得发白,袖子挽到手肘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,一双眼睛黑得发亮。
“来了。”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到,语气平淡。
“你是叶青?”顾衍问。
“是。”叶青把木剑放到一旁,站起身,目光在两人身上走了一圈。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苏念手里的笔记本上,眉梢微微一动,“那个东西,带进去了可不好。”
苏念下意识把笔记本往身后挪了挪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闻得到。”叶青吸了吸鼻子,像在品味空气里的某种气味,“死气,很浓。这本子跟死人待过很多年,最近又吸了点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顾衍上前一步,把来意说清楚:“是魏正国让我们来的。我们在一桩命案里发现了些……不正常的东西。”
叶青点头,侧身让开:“进来说。”
正殿里供着一尊旧神像,面目模糊,像被香火熏得太久。神像前的供桌上点着三炷香,香灰积了厚厚一层。叶青从旁边拽过两个草编蒲团,示意他们坐。
“你们想问什么?”
顾衍把无面人案和微笑女尸案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,没有隐瞒自己和苏念各自的“异常体验”。他说完后,叶青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们碰了那个符号?”叶青问。
“碰了。”苏念说。
“看到东西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叶青叹了口气,伸手从供桌下摸出一个旧木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叠黄纸和几块灰白色的石头,还有一枚巴掌大的铜镜。他取出一块石头,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这叫魂石,能测人身上有没有灵能残留。你们碰过那符号,如果没被反噬,说明你们本身不普通。”他把石头递向顾衍,“握一下。”
顾衍犹豫着接过。石头初时冰凉,几秒后忽然变得温热,接着从内部透出一丝极淡的光,像暗室里突然亮起一根火柴。
叶青眼睛一眯:“果然。”
顾衍松手,石头落回掌心时已经恢复冰凉。他看向苏念。
苏念伸出手。她没有握,只是用指尖碰了一下。石头剧烈地亮了一下,不是那种微弱的光,而是像被通上电,整块石头在叶青掌心猛地一颤,表面裂开一道细纹。
叶青脸色微变,迅速把石头放回木盒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像在组织语言,“一个身体里封着东西,一个血脉本身就不对。你们不是普通人,甚至不是普通灵能者。”
“灵能者?”苏念皱眉。
叶青点头:“这世上有一种人,能看到、碰到甚至操纵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。死气、残魂、灵体、怨念。你们管那些叫‘灵异’,我们叫‘灵能现象’。你们俩,都觉醒了触碰期的能力。”
顾衍眼神一凛:“觉醒?我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能。”
“那是因为还没完全醒来。”叶青看着他,“你在电影院看到过去,她在解剖室看到死者生前的恐惧,那些不是幻觉,是能力。只是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用,也不知道用了会怎样。”
苏念问:“所以那个符号到底是什么?”
叶青的表情沉下来。他走到殿门口,把门掩上,又上了门闩。
“那是归墟的‘死印’。”他说得极轻,像怕被什么听见,“归墟是一个专门收集死亡能量的组织。他们杀人,在尸体上种下死印,把死者最浓烈的情绪和灵魂残片抽走。等死印成熟,就变成他们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归墟。”顾衍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在牙间碾磨。
“你父亲在查他们。”叶青看向顾衍,“当年他差点查出真相,所以不得不死一次。”
顾衍猛地抬头,眼神几乎能杀人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父亲未必真死了。”叶青没退让,“我师父死前留过话,说‘顾承安若真死,太玄宗不会等了十八年’。还让我们盯着旧电影院那面墙,说总有一天,他儿子会回来。”
顾衍呼吸明显急促了,指节攥得发白。苏念伸手,轻轻按住他手腕。那触感很轻,却让顾衍从失控边缘回了神。
“继续。”他哑声说。
叶青看他一眼,继续说:“苏小姐,你母亲苏婉宁原本是辰州门的人,后来离开,专门研究灵能。她比谁都清楚归墟想干什么。十八年前,她为了保护你,把一样极重要的东西封在了你身体里。然后她去引开追兵,再没回来。”
苏念的指尖冰凉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是母亲曾握过的手。原来她身体里,一直藏着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“那你们是谁?太玄宗又是什么?”苏念抬眼看叶青。
“太玄宗是道家的一脉,世代镇守人间与灵能世界的界限。归墟要打开界隙,我们不让。”叶青说,“我能说的只有这些。再深了,凭你们现在的能力,知道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正殿里安静下来,只有香火偶尔发出极轻的“啪”声。窗外天色更暗了,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香吹得摇晃不定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顾衍盯着叶青,“死印会动。它在扩散,你们有办法阻止吗?”
叶青沉默了一下,从木盒里取出两张符纸,折成极小的方块,分别递给两人。
“暂时能帮你们遮住身上的波动,不让归墟找到。但已经出现的死印,只能靠你们自己的能力去追踪。尤其是苏小姐,你身体里的东西,归墟一定已经察觉到了。”
苏念把符纸捏在手里,纸面温热,像有微弱的脉搏。
“从现在起,你们要记住两件事。”叶青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,“第一,不要单独去碰任何带有死印的尸体。第二,如果梦里看见一扇门,不要推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念问。
“因为推开那扇门的人,从来没有回来过。”
顾衍和苏念走出太元观时,雨又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雨丝落在山道上,像千万根透明的针插进泥土。
他们站在观门口,谁都没有先上车。山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正殿里的香火气。
“顾衍,”苏念的声音很轻,“你父亲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望着雾茫茫的山路,声音里压着太多情绪,“但我不知道该高兴,还是该害怕。”
“先找到他。”苏念说,“再当面问清楚。”
顾衍转头看她。她没撑伞,雨丝落在发顶,像撒了一层碎银。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,亮得让人安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两人上了车。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,雾很大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顾衍开得很慢。苏念低头,打开母亲的笔记本。最后一页的符号没有再扩散,颜色却更深了,像一滴凝固许久的血。
她轻轻合上本子,闭了闭眼。
路还在雾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6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