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2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503) "案子在第二天傍晚有了进展。
技术科通过指纹和失踪人口比对,确认死者名叫林小芸,二十五岁,澜生集团研发部实验室助理。失踪两天,没有亲人报案,最后报警的是她的同事,因为她连续两天没去上班,电话也打不通。
顾衍站在白板前,把“林小芸”三个字写在“死者”一栏下面,又在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“澜生集团。”他转头看向苏念,“听过吗?”
苏念正低头看手机,屏幕上是澜生集团的主页。她点了点头:“做生物医药,总部在城西高新区,近三年扩张很快,子公司涉及医疗器械、基因检测,还有一些冷门研究。”
“冷门研究?”
“比如器官再生、神经信号解析、人体冷冻技术。”苏念把手机转向他,“其中一项叫‘死亡后组织活性保存’,申请过专利。”
顾衍没说话,只是把这一点记下来。
他带着周灿去了澜生集团总部。大楼外立面是深蓝色玻璃,在傍晚灰蓝的天光下显得冰冷,像一块巨大的冰。前台接待员查验了证件后,安排了法务部的人出来对接,态度客气,但什么都没说。林小芸只是“正常员工,表现良好,没有异常”,公司“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”,但涉及商业机密的地方“不便透露”。
顾衍没纠缠,出了大楼后让周灿先回车里等,自己绕到大楼侧面。保安不让他进地下车库,但他在后门附近碰到了几个下班的年轻员工,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一听林小芸的名字,脸色就变了。
“林姐?她真出事了?”女孩咽了口唾沫,左右看了看,“她走前几天,一直说公司地下三层有人在笑。”
“地下三层?”
“那是研发部的实验室,平时要刷门禁,我们进不去。”女孩压低声音,“但林姐说,她加班到凌晨时,经常听到楼下传来笑声,像很多人一起笑,又像一个人笑很多声,特别吓人。她说自己跟主管反映过,主管让她别乱说。”
顾衍问:“林小芸最近有没有提到什么人?比如陌生来电、被人跟踪?”
女孩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不过有一次她午休时在工位上睡着了,突然大喊‘别剥我的脸’,把我们都吓坏了。醒过来又什么都不记得,只说做噩梦。”
顾衍眉头皱起来。
“还有,”女孩补充道,“林姐走前那天,脖子上多了一块红印,我们都问她怎么了,她说被蚊子咬了。但我看着像手指印。”
苏念在解剖室里等到了顾衍的电话。
“死者胃里有点东西。”她的声音透过口罩,有些闷,“你过来看。”
顾衍赶到时,苏念已经将解剖台上方的摄像头对准了托盘。托盘里放着几粒黑色结晶,大小不一,最大的一颗像米粒,最小的是细末。它们被铺在白色滤纸上,在灯光下闪着极细的冷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从死者胃内壁刮下来的。胃黏膜有轻微灼伤,说明她死前不久吞过某种东西。但我不确定是直接吞的,还是被人灌下去的。”苏念用镊子夹起一颗,放到载玻片上,“这些结晶遇水分解,在空气中能稳定存在,很怪。”
“和心脏周围的黑色纹路有关吗?”
“送检了,等结果。”苏念放下镊子,脱下一层手套,“还有一件事。死者头皮有针孔,血液里没有发现常见药物,但脑脊液里有一种蛋白标记物,我不认识。简单说,她死前可能被注射过某种东西,或者被用过药。”
顾衍看着她,语气微沉:“这案子从头到尾都不像正常人做的。”
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苏念问。
顾衍把走访结果简单说了一遍。当他说到“别剥我的脸”时,苏念的眼神明显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昨晚在旧档案室看到的那张照片背面,你父亲写着‘它不在墙里,在人身上’。而现在死者生前喊‘别剥我的脸’,十五年前的无面人案也是剥脸。顾衍,你觉得这是同一种东西做的,还是有人在模仿一种……仪式?”
顾衍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沉默片刻,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,放在操作台边。
那是一张通话记录打印单,是他从父亲旧案材料里翻出来的。
“我昨天查了我爸的遗物,里面有个旧手机,修了一下,恢复了部分通话记录。”他指着其中最上面一行,“他最后一通电话,打给一个叫苏婉宁的人。”
苏念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苏婉宁。”顾衍重复了一遍,“电话时间,是十八年前的三月十六日,晚上十一点。也就是他出事前两个小时。”
解剖室里的无影灯嗡嗡地低响着。苏念看着那三个字,觉得周围的空气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那是我妈的名字。”她说。
这次轮到顾衍愣住了。
“苏婉宁是我母亲。十八年前三月,她失踪了。”苏念盯着顾衍,“你父亲最后一通电话,打给了我母亲。两个小时后,他牺牲。而我们的父母,可能认识。”
顾衍看着她,好一会儿才低声说:“你之前没提过你母亲的名字。”
“我连自己都快不知道该怎么提她。”苏念别开视线,把滑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“我的记忆里,她消失那天也下着雨。她走之前,把一本笔记本塞进我书包里,说‘念念,妈妈出去一下’。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。”
顾衍没有追问。他把通话记录折好,放回口袋。
“我会继续查我爸的行踪。如果苏婉宁当时也在查同一件事,那她可能不是失踪,而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拿出母亲的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上面的符文,比昨天更深了,而且旁边多了一点极淡的红色痕迹,像被水晕开的血。
“顾衍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笔记本上的符号,在变。”
顾衍凑过来。那枚符号确实比照片上更清晰,线条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向四周蔓延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伸手去碰。
“别碰。”苏念说,“我昨晚碰了之后,手指上留下了黑痕,几秒后才消失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没有看到,只是很冷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纸里出来。”
顾衍退后一步,目光仍落在那枚符号上。他觉得自己的右手心又开始发烫,像昨晚在父亲墓前那样。但这次,那股热没有浮到表面,而是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涌。
“明天我去太元观。”他说,“找那个叫叶青的人。”
苏念看了他一眼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顾衍,你父亲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妈的。你还觉得这是我们能分开调查的事吗?”
顾衍没再反对。
夜色浓重,雾从城西方向漫过来,把警局大楼笼罩在一片灰白里。顾衍站在停车场边,看向远方。城市灯火在雾中晕成模糊的光团,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警徽。这一次,它没有再发热。
但顾衍总觉得,父亲似乎就站在那场雾里,沉默地望着他,想告诉他什么。
而他说不出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6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