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20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75) "江烬野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,左手搁在桌面上,那块粉色的疤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眼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——是那种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"你觉得轻?"他反问。
"废去修为。"他竖起一根手指,"沈无咎今年五十三岁,守烬人长老之位坐了二十二年。一身修为是他半条命。废了修为,他连镇上一个普通的壮年男人都打不过。"
第二根手指。
"逐出守烬人。他这辈子所有的权势、所有的面子、所有叫他一声长老的人,全没了。他以后就是一个连灵药山门口都进不去的废人。"
第三根手指。
"永生不得踏入雾隐镇。他长大的地方,他住了半辈子的地方,他以为会死在这里的地方——他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。"
三根手指收回去,他握成了拳,放在桌上。
"沈栖迟,你以为我在发善心?"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"我废他修为的时候,他跪在地上求我。他说他是长辈,说看在守烬人几十年的情分上,让我留他一条命。我没留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不是因为心软。是因为守烬人不能再死人了。"
"烬心印碎了,所有人都在看我怎么收场。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沈无咎,长老会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我江烬野和沈无咎没什么区别——赢了就杀人,靠恐惧统治。那我改规矩还有什么意义?"
他看着她的眼睛,目光像刀锋一样直。
"杀他,容易。一剑就够了。但守烬人刚经历了一场大变,人心惶惶,这时候再开杀戒,只会让所有人觉得——换了少主,天还是一样的黑。"
"我不让他们这么想。"
他的拳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"所以沈无咎活着走出去。但他走出去的时候,一身修为没了,长老令牌交了,守烬人的袍子被扒下来扔在地上。二长老亲自带人押着他出了镇口——全镇的人都在看。他以前骑在马上不拿正眼看人的那条路,今天是他自己走着的,低着头,连腰都直不起来。"
江烬野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。
"你觉得这是轻?沈栖迟,一个人被扒光了所有东西,活着从自己待了半辈子的地方滚出去——这比杀了他疼一万倍。"
他看着她,声音压低了。
"而且,你娘的仇,你自己的仇,你自己来报。我不能替你做这件事。"
沈栖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他坐在她家的桌前,穿着一身旧衣服,掌心里有一道粉色的疤,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她知道,就在半个月前,他坐在长老会的堂上,面对十几个守烬人的元老,把沈无咎从云端上拽下来,一根一根地掰断了他的骨头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——"你活着,但你不配死在我手里。"
这不是仁慈。
这是比杀戮更狠的东西。
"他去了哪里?"她问。
"不知道。"江烬野摇头,"逐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,二长老带人送到镇口就回来了。没人跟着。他身上有伤,修为废了,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——"
他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。
"我让二长老在他包袱里放了两块饼。不是可怜他。是怕他死在路上,脏了雾隐镇的地界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0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