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33) "掌心上那道暗红色的印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平整的、粉色的疤痕——像一块被烧过的皮肤重新长好了。疤痕的中央,那根粉色丝环已经化成了灰,和疤痕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"烬印……碎了?"她颤声问。
"嗯。"江烬野闭上了眼,"石台碎了,烬印也没了。以后……不会再烧了。"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,随时会断。
"江烬野!别睡!你别睡!"
沈栖迟把他抱起来,他的身体轻得不像话,像一捆干柴。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石阶上走,膝盖在石阶上磕出了血,她感觉不到。
"你说过不死的。你答应过的。"
她走出地宫入口的时候,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竹林里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,但她不敢闭眼——她怕一闭眼,怀里的人就再也不醒了。
"来人!"她喊,"来人啊——"
喊声在竹林里回荡,惊起了一群飞鸟。
沈栖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江烬野背回守烬人驻地的。
她只记得竹林里的路变得很长很长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膝盖上的血把裙摆浸湿了一大片。江烬野趴在她背上,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,呼吸微弱到她不得不每隔几步就侧过头去确认他还在喘气。
守烬人驻地的守卫看见她的时候,差点没认出来。
"沈姑娘?!少主——"
"叫人!药!快!"她嗓子已经喊哑了,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。
江烬野被抬进了东厢房。她站在门外,浑身是血——有她自己的,有江烬野的,有石室里蹭的灰和碎石屑。她的脸颊上那道血口子还在渗血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二长老来了。四长老来了。几个守烬人的老药工也来了,拎着药箱冲进房间,门关上了。
她被拦在门外。
"沈姑娘,你在门外等。"二长老拍了拍她的肩膀,"里面有我们的人,你放心。"
她站在廊下,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来。
竹林里的风还在吹,竹叶沙沙响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劈了,指尖被本命丝勒出了一道道红痕,掌心里全是血。她把双手合在一起,放在膝盖上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她开始等。
第一天,没有人出来。
东厢房的门一直关着,偶尔有药工端着血水出来,盆里的血是暗红色的,带着一股焦糊味。她闻过这个味道——是烬印烧焦的肉。
她坐在廊下,没有吃东西,没有喝水。王婶闻讯赶来,给她带了粥和馒头,她接过来放在旁边,一口都没动。
"沈姑娘,你吃点东西。"王婶急得直跺脚,"你这样下去,江少主还没醒,你先倒了。"
"我不饿。"
第二天,门开了一次。
四长老走出来,脸色凝重。
"情况不太好。"他看见沈栖迟坐在地上,皱了皱眉,"心脏的力量被抽走了大半,人现在靠药吊着。能不能醒过来,看他自己。"
"什么叫看他自己?"沈栖迟站了起来,腿一软差点跪下去,扶住柱子才站稳。
"烬印碎了,他的身体失去了最大的支撑。以前烬印虽然烧他,但也是他力量的来源。现在来源没了,他的身体就像一座没了地基的房子——能不能撑住,看他自己的底子。"
四长老叹了口气。
"底子倒是硬。换了别人,早就死了。"
他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"你就是那个织心阁的姑娘?"
沈栖迟点了点头。
"你那根本命丝,救了他一命。"四长老说,"要不是你最后把本命丝按在他胸口,他的心脏就彻底停了。那根丝替他续了半口气。"
他转身走了。
沈栖迟站在廊下,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——本命丝已经用掉了,手腕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第三天,还是没有人出来。
她开始发烧。
不知道是伤口感染了,还是累的。她的脸颊烫得吓人,眼睛肿得像核桃,嘴唇干裂出了血。王婶强行喂了她一碗粥,她咽了两口就吐了。
她还是坐在廊下,靠着柱子,眼睛盯着东厢房的门。
第四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。
门开了。
一个药工走出来,看见她坐在地上,吓了一跳。
"沈姑娘,你——"
"他怎么样?"她哑着嗓子问。
药工犹豫了一下。
"醒了。"
沈栖迟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亮了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,腿是软的,眼前一阵阵发黑,但她不管。她扶着墙,一步一挪地走到东厢房门口,推开了门。
江烬野躺在床上。
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干裂,头发散在枕头上,乱糟糟的。他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,掌心那块粉色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
他的眼睛睁着。
看见她推门进来,他的目光动了动,落在她脸上。
"你……"他的声音像是从沙漠里挤出来的,"你脸上……怎么了……"
沈栖迟站在门口,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。
她走过去,在床边跪下来,把脸埋在他的手边,哭得浑身发抖。
"你答应过不死的。"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"你答应过的……"
江烬野的手指动了动,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。
"没死。"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吹散,"你看……这不是……还活着吗……"
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上滑到她的脸颊,碰到了那道血口子。
"疼吗?"
"不疼。"沈栖迟抬起头,眼泪糊了一脸,"你呢?你疼不疼?"
江烬野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,嘴角弯了一下。
"也不疼。"
他撒谎。他的手在发抖,他的呼吸很浅,他的额头全是冷汗。但他看着她,说"不疼"。
沈栖迟把他的手拉过来,贴在脸颊上。他的掌心温温热热的,那块粉色的疤痕摸起来有一点粗糙,像一块新长出来的皮肤。
"江烬野。"她叫他的名字。
"嗯。"
"你以后不准再骗我。"
"好。"
"你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。"
"好。"
"你以后——"
"沈栖迟。"他打断了她,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,"你再说下去,我全答应了,以后就没法反悔了。"
她破涕为笑。
笑完又哭了。
哭完又笑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0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