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200) "从那天起,沈栖迟每天都会去守烬人驻地。

不是偷偷摸摸地去了,而是光明正大地去。守卫已经习惯了,有时候还会帮她带个口信:"少主,沈姑娘来了。"

江烬野的禁足还有两个多月。他每天在院子里练刀、看书、给窗台上的那盆草浇水。沈栖迟去了就坐在廊下,帮他包扎伤口、送饭、或者什么都不做,就看着他练刀。

他的刀法很好。守烬人的刀不是用来砍的,是用来"封"的——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穴位上,封住对方的行动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他的为人。

"你什么时候解禁?"沈栖迟靠在廊柱上,咬着一根草茎。

"还有六十七天。"江烬野收了刀,擦了擦汗,"你数着呢?"

"栖棠数着呢。她说等你出来了,要请你吃她亲手包的饺子。"

"她还会包饺子?"

"不会。但她说了,学。"

江烬野笑了。

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,两个人肩并肩地靠着廊柱,看着院子里那排青竹在风中摇晃。

"沈栖迟。"他忽然开口。

"嗯?"

"烬心印的事,你想好了吗?"

沈栖迟沉默了一会儿。

阁主给她的任务——毁掉烬心印。续魂藤已经拿到了,沈栖棠的病稳住了。从任务的角度来说,她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。烬心印毁不毁,已经不影响妹妹的命了。

但她知道江烬野想毁掉它。

不是因为任务。是因为烬心印本身就是沈无咎控制守烬人的工具。那块石头里封着的是他母亲的心脏——一个活人的心脏被炼成圣物,供在石台上,让所有人跪拜。

"想好了。"她说,"毁。"

江烬野转过头看着她。

"你不怕了?"

"怕。"沈栖迟看着他的眼睛,"但我更怕你掌心的烬印继续烧。烬心印不毁,守烬人的规矩就改不了。规矩改不了,你的手就永远好不了。"

她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左手手套。

"而且。"她压低了声音,"沈无咎害死了我娘,害死了你娘。这笔账,该算了。"

江烬野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
"沈无咎的修为在我之上。"他说得很平静,"烬心印如果毁了,他会发疯。到时候不是你杀他,是他杀你。"

"那就不让他有机会发疯。"沈栖迟的嘴角弯了一下,"我们不是两个人。"

江烬野看着她的笑容,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
"对。不是两个人。"

他们开始计划。

烬心印藏在守烬人禁地的最深处——不是后山那片竹林,而是禁地下面的一座地宫。地宫的入口在一间废弃的石室里,只有少主和长老知道具体位置。

要毁掉烬心印,需要三样东西:守烬人少主的烬印、织心人的本命丝、以及——一颗活人的心脏。

最后一样是最难的。烬心印是用活人的心脏炼成的,要毁掉它,必须用另一颗活人的心脏去"换"。这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思——把一颗跳动的心脏放进石台的凹槽里,烬心印才会碎裂。

"谁的心脏?"沈栖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,手指在发抖。

"我的。"江烬野说得很随意,像在说"今天天气不错"。

"不行!"沈栖迟猛地站起来,"你的心脏?你疯了?你给了心脏还怎么活?"

"不是要挖出来。"江烬野拉她坐下,"是用烬印把心脏的力量逼出来,灌进石台里。过程很疼,但不会死。顶多躺三个月。"

"顶多躺三个月。"沈栖迟重复着这句话,眼眶红了,"你说得轻巧。烬印本来就在烧你的掌心,你还要用它将心脏的力量逼出来——你当你的身体是铁打的?"

"差不多是铁打的。"江烬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,"你看,肌肉多结实。"

沈栖迟没笑。

她看着他,看着他掌心上那道被烬印烧出来的暗红印记,看着他因为过度使用烬印而变得苍白的脸色,看着他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还在这里跟她开玩笑的样子——

她忽然觉得,她之前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牵丝、所有的"任务",都轻得像一根羽毛。

而眼前这个人,重得像一座山。

"江烬野。"她叫他的名字。

"嗯?"

"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毁了烬心印之后,你躺了三个月起不来,我怎么办?"

"你怎么办?"他想了想,"给我喂饭、擦身子、端屎端尿。"

"你——"

"开玩笑的。"他正了正脸色,"栖棠会照顾你。你们姐妹俩先离开雾隐镇,等我能走了再去接你们。"

"又是离开。"沈栖迟咬了咬嘴唇,"你每次都说让我们离开。你呢?你留在这里等沈无咎杀你?"

江烬野沉默了。

"沈无咎不会杀我。"他说,"长老会已经偏向我了。上次议事之后,二长老和四长老都站到了我这边。沈无咎一个人掀不起风浪。"

"他掀不起风浪?"沈栖迟冷笑,"他害死了我娘,害死了你娘,差点害死栖棠,还想把你从少主之位上拉下来——这种人,你说他掀不起风浪?"

江烬野看着她发火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
"你生气了。"

"我——"

"你生气的时候,左眼角的红痣会变得更红。"他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颗痣,"像一颗朱砂。"

沈栖迟愣住了。

他的指尖还搭在她眼角,温温热热的,带着一点练刀磨出来的薄茧。

她没有躲。

"江烬野。"她轻声说。

"嗯。"

"你别死。"
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把手收回来,握成了拳,放在膝盖上。

"好。"他说,"不死。"

计划定在江烬野解禁后的第三天。

那天早上,沈栖迟给沈栖棠喂完最后一粒凝心丹,把妹妹托付给王婶,然后在枕头底下留了一封信——信上只写了八个字:"姐姐去办件事,很快回来。"

她走出织心阁的时候,江烬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"就是这里。"

他伸手按在竹子上,掌心贴着竹节上的某个位置。暗红色的烬印透过手套发出微光,竹节上浮现出一道门的形状——和灵药山入口的结界一模一样。

石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0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