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195) "沈栖迟三天没有去找江烬野。
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每次一想起阁主说的那些话,她的脚就像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她怕见到他。怕看见他的眼睛,怕听见他的声音,怕自己一开口就问出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问题——"你早就知道,对不对?"
第四天早上,沈栖棠在院子里晒太阳,气色已经好了大半。沈栖迟坐在门槛上剥豆子,手指机械地动着,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"姐姐。"沈栖棠忽然喊她。
"嗯?"
"江哥哥好几天没来了。"
沈栖迟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"他禁足了,出不了驻地。"
"哦。"沈栖棠低下头,拨弄着裙摆,"我还想谢谢他呢。要不是他,我这条命早就——"
她没说完,咳嗽了两声,但比之前轻多了,像猫叫一样。
沈栖迟放下豆子,走到妹妹身边。
"等他禁足结束,我们一起去谢谢他。"
"好。"沈栖棠笑了笑,"姐姐,你和江哥哥……"
"什么?"
"没什么。"沈栖棠摇了摇头,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"我什么都看出来了","你们的事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"
沈栖迟被妹妹看得耳根发热,转身回了屋。
她坐在桌前,看着桌上那根白色的本命丝——缠在右手腕上,已经戴了四天了。丝线贴着皮肤的地方暖暖的,像江烬野掌心的温度。
她咬了咬牙,站了起来。
去。今天必须去。
守烬人驻地的守卫看见她,照例放行。她一路走到东厢房,门没关,江烬野坐在桌前,左手戴着黑色手套,右手拿着一本书在看。
"三天零七个时辰。"他头也没抬,"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来了。"
沈栖迟站在门口,手指攥着门框。
"你怎么知道是三天零七个时辰?"
"我数着呢。"他翻了一页书,"你每次不来,我就多看一页。三天零七个时辰,看了四十七页。"
他把书合上,转过身看着她。
"进来坐。站着像讨债的。"
沈栖迟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桌上的书是一本旧得卷了边的《山海异闻录》,书页上有密密麻麻的批注,字迹清瘦有力,是江烬野的。
"你的手好点没有?"她问。
"好多了。"他举起左手晃了晃,"你那根本命丝挺管用的。烬印没再烧。"
沉默了一会儿。
"江烬野。"沈栖迟开口了。
"嗯。"
"我姨妈来找我了。"
江烬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只有一下。
"哪个姨妈?"
"织心阁的阁主。"沈栖迟看着他的眼睛,"她说她是我的姨妈。她说她是我娘的亲姐姐。"
江烬野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
"她还说了别的事。"沈栖迟的声音在发抖,"她说……你是我表哥。"
湖面终于起了涟漪。
江烬野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很细微,但沈栖迟看见了。
"她说了。"他承认了。
"你早就知道。"
"嗯。"
"从什么时候?"
"从我知道你是沈栖云的女儿那天起。"他的声音很轻,"你娘的名字,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娘提起过。她说她有一个表姐,嫁到了雾隐镇,后来断了联系。我娘死之后,我翻过她的遗物,找到了一张纸条——上面写着你娘的名字和织心阁的地址。"
他看着她。
"你来织心阁的那天,我就知道你是谁。"
沈栖迟的喉咙发紧。
"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"
"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我们是表亲?"江烬野笑了,笑得有点苦,"沈栖迟,我告诉你这些,你会离我更远。你不告诉我你的任务,我不告诉你我的身世——我们扯平了。"
"不是扯平不平的问题。"沈栖迟的声音大了一些,"你明明知道一切,却什么都不说。你看着我织丝,看着我算计你,看着我——"
她停住了。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。
"看着你什么?"江烬野追问。
"看着我动心。"她咬着牙把这句话挤了出来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江烬野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,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"沈栖迟。"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"你动心了,我知道。我动心了,你也知道。我们之间隔了什么?隔了两代的血缘,隔了一个沈无咎,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仇恨和任务。但这些东西——"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本命丝贴在他的掌心里,暖暖的。
"这些东西,挡不住的。"
沈栖迟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一滴一滴的,是一串一串的,砸在他的手背上,砸在本命丝上,砸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里。
"你为什么不早说?"她哭得声音都变了调,"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?我以为——我以为我——"
"你以为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。"江烬野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,"但你没有。你没有爱上不该爱的人。你只是爱上了一个等你很久的人。"
他把她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胸口。
隔着衣服,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又快又重,和她的一样。
"沈栖迟。"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哑了,"我等了你三年。从你在雨里抱着你娘的尸体发誓报仇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等。等你来织心阁,等你接下任务,等你——"
他顿了一下。
"等你爱上我。"
沈栖迟哭得更厉害了。
她扑进他怀里,额头撞在他的下巴上,疼得两个人同时"嘶"了一声。
但谁都没有松开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,外面罩着守烬人的墨色长袍,腰间佩着那把乌木鞘短刀。左手戴着新的黑色手套,掌心的本命丝换了一根新的——上次那根用了太久,已经失去了光泽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两个人沿着后山的小路往禁地走。和上次来时不同,这次没有骑马,没有说笑,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。空气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,连鸟都不叫了。
到了竹林深处,江烬野在一棵特别粗的巨竹前停下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0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