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78) "沈栖迟的耳朵烫了。
"你——你少自作多情。"她转身往院子外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,"你的手好点没有?好点了就别浪费我的本命丝。"
她走得很快,快到江烬野在后面喊她她都没停。
"明天来看栖棠!"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。
身后的江烬野笑了。
笑声在守烬人的青石院子里回荡,和竹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。
沈无咎的女儿那件事,像一根刺扎进了守烬人的长老会。
接下来的几天,镇子上风平浪静。江烬野的禁足从"无限期"变成了"三个月",少主之位保住了,但令牌被收了,不能踏出驻地一步。沈栖迟每天去守烬人驻地给他送药换药,守卫已经认识她了,不再拦着,有时候还会帮她通报一声。
沈栖棠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。续魂藤配凝心丹果然有效——妹妹的咳疾止住了,脸色红润了起来,甚至能下床在院子里走几步。王婶逢人就说沈姑娘的妹妹好了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第五天傍晚,沈栖迟在厨房煮粥的时候,织心阁的阁主来了。
她不知道阁主叫什么名字。从来没有人知道。每次传话都是通过暗线,偶尔亲自现身,也是戴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这次阁主没戴面纱。
沈栖迟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,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她二楼的窗前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袍子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,脸上的皱纹像被岁月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
她长得和沈栖迟的母亲有七分像。
"你是——"沈栖迟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"坐。"阁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沈栖迟坐下了。
"你认识我娘。"这不是疑问句。
阁主看着她,那双和母亲极像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、压了很久的东西。
"你娘叫沈栖云。我们是亲姐妹。"
沈栖迟的手指攥紧了粥碗。碗是粗瓷的,烫得她掌心发红,但她没松手。
"我娘……从来没提过她有姐姐。"
"她不敢提。"阁主的声音很轻,"因为我是守烬人的人。"
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沈栖迟头上。
"你——你是守烬人?"
"曾经是。"阁主——她的姨妈——看着窗外的梨树,"我十六岁进守烬人,二十二岁嫁给了当时的少主。二十三岁生了一个女儿。二十五岁那年,我女儿死了。"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文字。
"她不是病死的。是被沈无咎害死的。"
沈栖迟的呼吸停了。
"沈无咎想要少主之位,他害死了我丈夫,又害死了我女儿。我拼了命逃出来,隐姓埋名,建了织心阁。我等了二十年,等一个报仇的机会。"
她转过头看着沈栖迟。
"你长得像你娘。但你的眼睛像我。"
沈栖迟说不出话来。
"我让你接那个任务——让江烬野爱上你,毁掉烬心印。"阁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"不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棋子。是因为江烬野是唯一一个能打开烬心印封印的人。而你需要他的帮助来救栖棠。"
"你从一开始就知道?"沈栖迟的声音在发抖。
"我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。我知道沈无咎是凶手。我知道栖棠的病需要续魂藤。"阁主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"我也知道江烬野不会伤害你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他是我女儿的儿子。"
沈栖迟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裂成了碎片。
"江烬野……是你女儿的儿子?"
"我女儿叫江晚。她十八岁那年偷偷下山,在雾隐镇遇到了一个守烬人的年轻弟子——江烬野的父亲。他们相爱了,但守烬人不许弟子和外人通婚。江晚偷偷生下了孩子,把孩子交给了那个弟子,自己回了守烬人驻地。"
阁主的眼眶红了,但她没有哭。
"她回驻地之后,被沈无咎发现了。沈无咎说她败坏了守烬人的名声,用烬印烧了她的掌心。她撑了三天,死了。"
"江烬野的父亲带着孩子离开了守烬人,隐姓埋名。但孩子身上的烬印是藏不住的——他继承了母亲的印记。后来他父亲死了,他一个人回到守烬人,被当时的少主收留,一步步做到了少主之位。"
阁主伸出手,摸了摸沈栖迟的脸。
"你是他的表妹。他不知道。你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。"
沈栖迟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。
江烬野是她的表哥。
她对他动过心。她为他织过丝。她用嘴唇碰过他的伤口。她——
"别那样想。"阁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"你们没有血缘关系。你是我沈家的人,他是江家的人。你们的母亲是表姐妹,不是亲姐妹。你们之间隔了两代。"
她收回手。
"但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让你去认亲的。我是让你知道——你和江烬野,从一开始就不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。你们是同一把刀的两面。沈无咎是你们共同的仇人。"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"烬心印的事,你自己决定。任务还在,但你可以不做。你妹妹的病已经稳住了,续魂藤能撑三年。三年够你找到别的办法。"
她推开门。
"但如果你想做——江烬野会帮你。他比你想象的更想毁掉那块石头。"
她走了。
沈栖迟坐在二楼的房间里,从天亮坐到天黑,又从天黑坐到天亮。
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。
江烬野是她表哥。
不是亲的。隔了两代。但——
她想起他在崖顶翻上来的时候,她把嘴唇贴在他掌心伤口上的那一刻。她想起他在雨夜穿着沈栖棠的旧棉袍,袖子短了一截的样子。她想起他站在茶铺对面,把那枚铜钱推到她手边的样子。
她想起他说——"我的心也早就出去了。"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震惊。不是因为血缘。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江烬野早就知道。
他早就知道她是沈栖云的女儿。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。他早就知道沈无咎是她母亲的仇人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在她每一次靠近的时候,多让了一步。在她每一次退缩的时候,多走了一步。
他不是猎物。
他从来都不是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0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