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147) ""姐姐今天要出门?"沈栖棠迷迷糊糊地问。

"嗯,有点事。"沈栖迟帮她掖好被子,"王婶等会儿来,你乖乖的。"

"好。"沈栖棠翻了个身,又睡过去了。

沈栖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——烟灰色的窄袖襦裙,领口还是那道牵丝藤的暗纹。她站在铜镜前描了眉,在左眼角的红痣上点了一点胭脂,然后拿起桌上那根白色的本命丝,缠在右手腕上。

今天她要用的不是牵丝,是另一门手艺——织心阁的"织言术"。用本命丝编织出一段特定的话,在关键时刻说出来,能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,暂时忽略其他声音。
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
她走出织心阁的时候,雾隐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。不是因为早——是因为守烬人封了街。四个守烬弟子站在镇子东口的石牌坊下面,看见她过来,拦住了去路。

"沈姑娘,今天镇上不通行。"

"我知道。"沈栖迟站定,"我是去守烬人驻地的。长老会今天开,我是证人。"

"证人?"守烬弟子对视了一眼,"谁传你做证人的?"

"江烬野。"

守烬弟子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让开了。

"去吧。但只能到议事厅门外等着,不能进去。"

"好。"

沈栖迟快步往镇子西边走。晨雾很重,石板路湿漉漉的,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,一下一下的,像擂鼓。

守烬人驻地的门大开着。院子里站满了人——十几个守烬弟子分列两侧,中间是一条通向议事厅的石板路。议事厅的门关着,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,低沉的、压着的,像一群闷在水底的人。

她走到议事厅门外,站在廊下。没有人赶她走,也没有人理她。所有人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像在等一场判决。
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议事厅的门开了。

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沈无咎。他面色铁青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,最后落在沈栖迟身上,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
接着是其他几位长老——二长老、四长老、五长老,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,表情各异。有的皱着眉,有的面无表情,有的在交头接耳。

最后走出来的是江烬野。

他的左手戴着新的黑色手套,掌心的烬印被遮得严严实实。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——沈栖迟知道,是那根本命丝起了作用。烬印解的粉色丝环贴在他掌心,暂时封住了燃烧。

他走出来,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。

"你来了。"他说。

"我说了要来的。"

沈无咎站在台阶上,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。

"既然人都到齐了,"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带着一种宣判式的威严,"那我就宣布长老会的决议。"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"经长老会表决,江烬野擅用少主令牌、私带外人闯入灵药山、勾结织心阁首席——三条罪名,证据确凿。现决定:免去江烬野守烬人少主之位,禁足三年,听候发落。"
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
沈栖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
"有异议的举手。"沈无咎环视四周。

没有人举手。二长老低着头,四长老看着天,五长老在搓手。

"好。既然没有异议——"

"我有异议。"

沈栖迟从廊下走出来,站在院子中央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
"你说你有异议?"沈无咎冷笑,"你一个织心人,有什么资格在守烬人的长老会上提出异议?"

"我没有资格。"沈栖迟的声音很稳,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"但我有事实。"

她走到院子中央,转身面对所有长老。

"沈长老说江烬野勾结织心人,请问勾结的证据是什么?"

"他带你进了灵药山。"沈无咎指着她,"动用少主令牌,私闯禁地。这不是勾结是什么?"

"他带我去灵药山,是为了给我妹妹治病。"沈栖迟的声音不急不缓,"我妹妹沈栖棠,十九岁,寒症入肺,命悬一线。这件事镇上所有人都知道。江烬野带我去灵药山,是因为续魂藤能救她的命。这是体恤百姓,不是勾结。"

"体恤百姓?"沈无咎的声音拔高了,"守烬人的少主,为了一个织心人的妹妹,动用少主令牌——你当我守烬人的规矩是摆设?"

"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沈栖迟直视着他的眼睛,"沈长老,您当年为了救您自己的女儿,不也动用了守烬人的药库吗?那又算什么?"

沈无咎的脸色变了。

院子里一片哗然。

"你——你胡说什么!"

"我胡说?"沈栖迟的声音冷了下来,"七年前,您的女儿沈瑶寒症发作,您从药库里取走了三株冰心草,这件事,二长老知道,四长老也知道。您当时也是为了救人。江烬野今天做的事,和您当年做的事,有什么不同?"

二长老和四长老对视了一眼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
沈无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涨红。

"那是两码事!"

"哪里是两码事?"沈栖迟往前走了一步,"都是救人,都动用了守烬人的资源。唯一的区别是——您救的是自己的女儿,他救的是别人的妹妹。难道守烬人的规矩,只许长老救自己的亲人,不许少主救无辜的人?"

院子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沈无咎的嘴唇在发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沈栖迟没给他机会。

"还有。"她转向其他长老,"沈长老说江烬野被我种了牵丝。请问证据呢?"

"他带你进灵药山,不是被牵丝了是什么?"沈无咎咬牙切齿。

"我被种了牵丝,应该对种丝的人言听计从。"江烬野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"那请问沈长老——如果我真的被牵丝了,我现在应该站在沈栖迟那边,听她的话。可我现在站在这里,站在守烬人的院子里,面对长老会的审判。这叫言听计从?"
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沈栖迟身边。

"沈长老,您要治我的罪,可以。但罪名不能是被牵丝——因为那不是事实。罪名只能是擅用令牌和私闯禁地。这两条,我认。"

他环视所有长老。

"我认罪名,认罚。但少主之位,我不让。"

院子里沉默了很久。

二长老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

"烬野……你认了擅用令牌和私闯禁地,那你说,怎么罚?"

江烬野没犹豫。

"禁足三个月。三个月内不踏出驻地一步。令牌上交。灵药山的事,我写一份详细的请罪书,交给长老会。"

他又看向沈无咎。

"但沈长老当年取冰心草的事,也得有个说法。不能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。"

沈无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他站在台阶上,双手攥着袍子的下摆,指节发白。

"好……好……"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长老会继续商议。今天先到这儿。"

他转身进了议事厅,袍角甩得啪啪响。

其他长老也陆续散了。二长老经过沈栖迟身边的时候,微微点了点头——不是友好的点头,而是一种"你厉害"的、带着点佩服的点头。

院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。

只剩下沈栖迟和江烬野。

"你疯了。"江烬野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"沈无咎的女儿那件事,你从哪里知道的?"

"阁主告诉我的。"沈栖迟的腿有点发软,强撑着站直,"我昨晚问她的。她说沈无咎这辈子最怕人提这件事。"

"你拿这个威胁他,他不会放过你的。"

"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我。"沈栖迟笑了笑,"现在至少他不敢明着动我了。他那点破事要是传出去,长老会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。"

江烬野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
"沈栖迟。"

"嗯?"

"你今天站出来的时候,我在里面都听见了。"

"听见了什么?"

"你说他救的是别人的妹妹。"江烬野的声音很轻,"你说别人的妹妹。"

他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
"我不是别人的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30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