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241) "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"对了。"他没有回头,"续魂藤别断了。每天用一滴泉水养着,能撑七天。七天后栖棠的病情稳定了,你就带她离开雾隐镇。"
"离开?"
"离开。"他终于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——不舍、决绝、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,"这个镇子,你们姐妹俩不该再待下去了。"
他走了。
沈栖迟站在守烬人驻地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青石院墙后面,手里的包袱皮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。
带栖棠离开雾隐镇。
他说的轻巧。可他呢?他怎么办?他被长老会审判,被夺了少主之位,甚至可能被逐出守烬人——然后呢?
然后他一个人留在这个镇子上,掌心烧得血肉模糊,看着她带着妹妹远走高飞?
她咬紧了牙关。
不。
她不会走的。
至少不是现在。
沈栖迟回到织心阁,把续魂藤用泉水养在瓷碗里,坐在桌边发了一整天呆。
江烬野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——"带她离开雾隐镇"。他替她们想好了退路,却没替自己想。或者说,他已经想好了,只是不愿意告诉她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天黑之后,她做了一件她很久没做过的事——她去了织心阁的地下密室。
密室在织心阁一楼地板下面,入口藏在一排丝线架后面。她搬开架子,掀开地板的暗格,顺着石阶走下去。密室不大,四面墙上嵌着几盏长明灯,灯油是特制的,几十年不灭。正中央有一张木桌,桌上放着一卷卷泛黄的丝帛——那是织心一脉历代传下来的秘术手札。
她翻到第三卷,找到了她要的东西。
"烬印解"。
这是织心阁最高深的秘术之一,也是唯一一种能对守烬人烬印起作用的东西。原理很简单——用织心人的本命丝线,织出一道和烬印同源的印记,贴在对方掌心,可以暂时封住烬印的燃烧,让它不再灼烧使用者的血肉。
但代价是:施术者要承受烬印的反噬。
也就是说,江烬野掌心的伤,会转移到她身上。
她合上丝帛,坐在密室里,看着长明灯的光发呆。
值不值得?
她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,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沈栖棠的脸,而是江烬野站在崖顶、绳索猛地一沉的那个瞬间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第二天一早,她去了守烬人驻地。
这次守卫没拦她。大概是江烬野交代过了。
她直接被带到了江烬野的房间——守烬人驻地的东厢房,一间不大的屋子,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把乌木鞘的短刀。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,叶子细细的,绿得很精神。
江烬野坐在桌前,左手掌心包着新的布条,正在用右手写字。看见她进来,他放下笔。
"你又来了。"
"我来给你换药。"沈栖迟走过去,把包袱放在桌上,"昨天那个药你用了吗?"
"用了。"江烬野把左手伸出来,"没什么用,还是疼。"
沈栖迟解开布条。掌心的伤口比昨天严重了——焦黑的肉开始溃烂,边缘发红发肿,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烬印过度燃烧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要重,如果不及时处理,这只手可能会废掉。
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用棉布蘸了药汁,轻轻敷在伤口上。
江烬野的手颤了一下,但没有抽回去。
"忍着点。"她说。
"不疼。"他说。
骗人。他的指节都攥白了。
沈栖迟低着头,一边上药一边开口。
"江烬野,你掌心的烬印,为什么每次用都会伤到自己?"
江烬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"守烬人的烬印,本来就是用烧的。"他说,"每一次开启,都是在烧自己的血肉。烧得越多,印记越深,力量越强。但烧到最后——"
他顿了顿。
"烧到最后,掌心会烧穿。然后整条手臂都会废掉。"
沈栖迟的手停住了。
"你——"
"我娘就是这么死的。"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"她为了封住烬心印,连续用了七天烬印。第七天的时候,她的掌心烧穿了,血从指缝里往外淌。她撑了三天,死了。"
沈栖迟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心疼。
"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"她的声音很轻。
"因为你想知道。"江烬野看着她,"你每次看我的手,眼神都像在问这个问题。我不想你猜。"
他把左手收回来,自己用布条缠好。
"药上完了,你回去吧。"
"还没完。"沈栖迟按住他的手,"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。"
她从袖中取出一根丝线。
不是红色的,不是银色的,也不是黑色的。是一根白色的丝线——织心人的本命丝,用施术者自己的头发和心头血织成,一生只能织一根。
她咬破指尖,把血珠滴在白线上。白线吸了血,变成了淡粉色,像一瓣桃花。
"这是什么?"江烬野皱了皱眉。
"烬印解。"沈栖迟把丝线绕成一个小小的圆环,放在他的掌心,"贴着伤口放好,能暂时封住烬印的燃烧。你明天长老会要用烬印,不能让它继续烧了。"
江烬野低头看着掌心的粉色丝环,没有动。
"我知道代价。"他说。
"我知道你知道。"
"你——"
"江烬野。"沈栖迟打断他,直视着他的眼睛,"你给我续魂藤的时候没问我值不值得,我给你烬印解的时候你也不要问我。"
她站起来,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"明天长老会,我会来。"
"沈栖迟——"
"不是来救你。是来要一个答案。"
她推开门,走了。
江烬野坐在桌前,看着掌心的粉色丝环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窗台上的那盆草在晨风中轻轻摇了摇叶子。
第三天。
天还没亮,沈栖迟就醒了。
她给沈栖棠喂了一粒凝心丹,妹妹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,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点点血色。她摸了摸妹妹的额头,不烫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