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9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145) "回到雾隐镇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
沈栖迟扶着江烬野从马背上下来,他的左手一直垂着,掌心的伤口被山风吹得发干,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。他走路的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,但不是因为疼——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
"你先回去处理伤口。"沈栖迟把续魂藤小心地收进袖中,"栖棠那边我去照顾。"

江烬野摇了摇头。

"先去守烬人驻地。"他说,"续魂藤要配凝心丹才能用。凝心丹在驻地药库,我得亲自去取。"

"你的手——"

"死不了。"

他转身往镇子西边走。守烬人的驻地建在镇子最西头,是一排青石砌的院子,门口常年有两个守烬弟子站岗。

沈栖迟跟在后面。她本来想回织心阁看妹妹,但江烬野那个样子她不放心——他越平静,她越怕他下一秒就倒在地上。

走到守烬人驻地门口的时候,站岗的弟子看见江烬野掌心的伤口,脸色都变了。

"少主!您的手——"

"没事。"江烬野脚步没停,"去通知药库开门。"

他径直往里走,沈栖迟跟在后面。守烬人驻地的格局她以前从没进来过——三进的院子,中间是议事厅,两边是弟子们的住处和药库。院子里种着一排排的青竹,和禁地后山的寒青竹是同一个品种,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药库在最后一进院子的最东边,是一间石砌的小屋,门上挂着一把铜锁。

江烬野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,打开锁推门进去。沈栖迟站在门口没跟进去——药库里光线很暗,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
他很快出来了,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。

"凝心丹。"他把瓶子递给沈栖迟,"回去用泉水送服,一天一粒,连服七天。七天后她的情况会稳定下来。"

沈栖迟接过瓶子,指尖碰到了他的手。

他的手很凉。不是那种正常的凉,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——烬印过度燃烧的后遗症,她见过一次,在雨夜那次。

"你该去找人治你的手了。"她没松开他的手。

"不急。"江烬野把手抽回来,把药库的门锁上,"先送你回去。"

他们走到守烬人驻地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镇子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江烬野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"沈栖迟。"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低。

"嗯?"

"回去之后,不管谁来找你,都别开门。"

沈栖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"什么意思?"

江烬野没回答。他看着镇子东边的方向——织心阁就在那个方向。他的目光很沉,像是在看一个他无法阻止的、正在逼近的东西。

"如果有人敲门,"他转过头看着她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,"先问是谁。如果不是我,就别开。"

"江烬野,你到底——"

"走吧。"他打断了她,往镇子东边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,"明天一早我来接你。续魂藤要当天采当天用,不能拖。"

他走了。

沈栖迟站在守烬人驻地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笼的光影里,右手握着那瓶凝心丹,指节发白。

他刚才的眼神她看懂了。

有人要来了。

而且那个人,不是来送药的。

她回到织心阁的时候,沈栖棠已经睡了。王婶坐在床边打盹,看见她回来,迷迷糊糊地站起来。

"沈姑娘回来啦?栖棠吃了药睡着的,一晚上没咳,挺安稳。"

"谢谢王婶。"沈栖迟把凝心丹放在桌上,"明天麻烦您再来一趟,我给您带早饭。"

"说什么呢,邻里邻居的。"王婶摆摆手走了。

沈栖迟关上门,把续魂藤从袖中取出来,放在桌上。金色的叶脉在油灯下微微发光,像一小团凝固的阳光。

她给妹妹喂了一粒凝心丹,用温开水送下去。沈栖棠在睡梦中咽了药,翻了个身,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
沈栖迟坐在妹妹床边,看着她的脸。

"没事了。"她轻声说,"姐姐拿到药了。你会好起来的。"

她回到自己房间,没有点灯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亮斑。她坐在床沿上,把右手无名指举到月光下看了看——那圈红痕已经淡了,几乎看不见了。

蚀骨引断了。

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。任务完成了大半——续魂藤到手,凝心丹到手,妹妹有救了。接下来只需要找机会毁掉烬心印,她就能拿到织心阁最高深的秘术传承,从此和沈栖棠过上好日子。

可她一点都轻松不起来。

江烬野那句"不管谁来找你,都别开门"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,沉甸甸的,让她喘不过气。

她躺下来,闭上眼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
不是江烬野的敲门方式。江烬野敲门很轻,两下,间隔均匀。而这次的敲门声很重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、命令式的节奏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沈栖迟睁开眼,坐了起来。

月光已经移到了墙角,外面的天快亮了。她看了看窗外的光线——大概四更天,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。

敲门声又响了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她下床,走到门边,没有开门。

"谁?"
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——

"沈栖迟,开门。我有话跟你说。"

是沈无咎。

沈栖迟的手搭在门闩上,没有拉开。

"沈长老,这么早,有事?"

门外的沈无咎沉默了两秒。

"开门说话。站在这里,传出去不好听。"

沈栖迟咬了咬嘴唇。江烬野的叮嘱还在耳边——"不管谁来找你,都别开门。如果不是我,就别开。"

可站在门外的是守烬人三长老。她如果不开门,明天整个雾隐镇都会知道织心阁的首席把守烬人的长老拦在门外。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,她和沈栖棠能不能安稳待在镇子上都是问题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