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8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894) "江烬野走后,沈栖迟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,照在她右手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红痕,像一记无声的烙印。蚀骨引已经种进了他的身体,虽然他说烬印会在三天内将其烧毁,但此刻,那根线确实连着他们。
她闭上眼,试着用意念去感知那根暗金色的丝线。
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就像在浓雾中牵着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,那头连着的是江烬野的脉搏。
“三天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三天后线断,反噬会卷土重来,而且会比上次重十倍。江烬野明明知道这一点,却还是放任她种下了蚀骨引。他说“我的心也早就出去了”,这句话像一根更细的针,扎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“姐姐?”沈栖棠的声音从隔壁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是江哥哥走了吗?”
沈栖迟迅速抹掉眼角的泪,起身走到妹妹床边。
“嗯,他有事先走了。你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啦!”沈栖棠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亮了许多,“我刚才好像闻到五花肉的香味了,江哥哥真好,还惦记着给我炖肉。”
沈栖迟摸了摸妹妹的头,心里五味杂陈。江烬野越是这样温柔体贴,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。她原本是想用这根线操控他去灵药山取续魂藤,可现在看来,这场算计从一开始就是他默许的。
“姐姐,我们什么时候去灵药山呀?”沈栖棠拉着她的袖子,“我听镇上的人说,那里有起死回生的仙草呢。”
沈栖迟眼神一凝。灵药山是守烬人的禁地,外人根本进不去。如果江烬野愿意带她去,那必然是冒着极大的风险。
“再养两天身子,我们再去。”沈栖迟轻声安抚道,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。”
安顿好妹妹后,沈栖迟独自来到后院。她需要确认蚀骨引的状态,也需要理清现在的局势。
她摊开右手,意念微动,一根极细的暗金色丝线从指尖探出,悬浮在半空中。丝线的另一端,正指向院墙的方向——那是江烬野离开的路。
丝线在微微颤抖,仿佛承受着极大的压力。
沈栖迟知道,那是江烬野掌心的烬印在起作用。他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,一点点焚烧她的牵丝。
“你这个傻瓜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将丝线收回。
既然他说只能撑三天,那她必须在三天内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要么彻底摧毁烬印(这绝无可能),要么……找到一种能让蚀骨引不被烬印察觉的方法。
突然,后院的梨树上落下一道黑影。
沈栖迟警觉地后退一步,手已经摸向了袖中备用的银丝。
“是我。”
江烬野单膝跪在树杈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手里还拎着两个刚摘的野梨。他身上的旧棉袍已经换回了那身墨色的守烬人劲装,但袖口还沾着一点厨房的柴灰。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沈栖迟压低声音,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蚀骨引活不过三天。”江烬野跳下树,把野梨递给她一个,“但我没说我三天内不回来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很近,近到沈栖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荚味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——那是烬印燃烧的味道。
“沈栖迟,你听着。”江烬野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罕见地严肃,“这三天,我会帮你稳住妹妹的病情,也会带你进灵药山。但是,你不能再咬自己的血织丝了。你的反噬我压得住一次,压不住第二次。”
沈栖迟握着野梨,手心出汗。
“为什么?江烬野,你明明可以揭穿我,可以把我当成敌人……你为什么要陪我演这出戏?”
江烬野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救你妹妹,想完成织心阁的任务,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。这些想法,都没有错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但我不能让你为了这些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。沈栖迟,织心人的牵丝术固然厉害,但守烬人的烬印,也不是为了伤害无辜者而生的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院门。
“三天后,线断之时,我会带你去灵药山。在那之前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如果你再瘦下去,怕是连山门都走不到。”
看着他的背影,沈栖迟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动弹。
野梨的汁水在掌心渗出,凉丝丝的。
她忽然觉得,或许这场博弈,从一开始就没有输赢。江烬野用他的方式接纳了她的算计,而她,也在他的温柔里,一步步丢掉盔甲。
“江烬野。”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三天后线断了,我真的扛不住反噬,你会救我吗?”
江烬野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,但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似乎是在笑。
“你死不了。”
他说,“就算为了看我怎么烧毁那根破线,你也得活着。”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消失在巷口。
沈栖迟低头看着手里的野梨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苦涩又温暖的弧度。
三天。
不管结局如何,这三天,她想好好过。
三天的时间比沈栖迟想象的过得要快。
第一天,她哪儿也没去,在织心阁里睡了一整天。不是因为困,是因为江烬野走的时候那句"好好睡觉"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,扎得她不敢闭眼——怕一闭眼就梦见他掌心的烬印烧成灰烬的样子。但她确实累了,累到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,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。醒来时天已经黑了,沈栖棠端着一碗粥坐在她床边,眼圈红红的。
"姐姐你睡了一天一夜。"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,"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"
沈栖迟把妹妹搂进怀里,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,心口那阵钝痛又来了——不是反噬,是愧疚。
第二天,她起来给自己做了一顿饭。很久没正经吃东西了,灶台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,她擦了半天才擦干净。煮了一锅白粥,切了一碟咸菜,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。粥是温的,咸菜是脆的,她吃得很慢,像在品味一种久违的、属于正常人的日常。
蚀骨引的丝线还在。她能感觉到那根暗金色的细线从自己指尖延伸出去,穿过墙壁,穿过街道,连着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。丝线很安静,没有颤抖,没有灼烧的迹象——江烬野在用自己的烬印压制它,但压制得不动声色,像他这个人一样,什么都藏在里面。
第三天一早,江烬野来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