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8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236) "江烬野走进来,在床边蹲下,摸了摸沈栖棠的额头。
"有。"他说,"但不在雾隐镇。南边三百里有座灵药山,山上有一种续魂藤,能吊住将死之人的一口气。如果能拿到,再配上守烬人的凝心丹,她能多活三年。"
"三年?"
"三年够你找到根治的法子了。"他站起身,看着她,"但续魂藤长在灵药山的悬崖上,只有守烬人的少主才能进山——因为山门口有一道烬印封着的结界,别人进不去。"
沈栖迟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他去拿续魂藤,需要理由。守烬人的规矩,少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擅离职守。除非——
除非他有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。
比如,他爱上了她。
蚀骨引。她必须种蚀骨引了。不是忘忧引,不是牵心丝,而是真正的、完整的、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蚀骨引。只有让沈无咎和其他长老看到江烬野"爱上了"织心阁的首席,他才有借口去灵药山。
时间不多了。
沈栖迟坐在妹妹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脸,做出了决定。
当天夜里,她织了整整四个时辰。
蚀骨引比忘忧引难织十倍。红线要反复浸血七次,每次都要等丝线把血完全吸干才能滴下一次。她的左手食指已经咬烂了,茧子磨穿了,血珠从新鲜的伤口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丝线上。
到第五次浸血的时候,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疼。是因为她想起了江烬野说的那句话——"下次想弹丝线的时候,别闭眼。闭眼了,线就歪了。"
他知道。
他早就知道她袖子里藏着东西。他早就知道她在织丝。他早就知道她的目的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他送药,翻墙,炖肉,守夜,用烬印帮她止痛——他做了一切一个"被操控的人"不可能做的事。
如果她现在把蚀骨引种下去,他会怎样?
他会假装中招。他会配合她演戏。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"爱上"她,给她一个去灵药山的理由。
然后呢?
然后她拿到续魂藤,治好妹妹,完成任务,毁掉烬心印——
然后他呢?
她不知道。她不敢想。
第六次浸血。丝线变成了暗红色,像一根凝固的血筋。
第七次。她咬破的是右手食指——左手已经咬不出完整的茧了,新的伤口翻着嫩红的肉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血珠滴下去的瞬间,丝线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,然后安静下来。
完成了。
暗金色的蚀骨引躺在她掌心里,像一条睡着了的小蛇,温顺得让人害怕。
沈栖迟把它绕成一个指环的形状,戴在右手无名指上。
明天。她明天就种。
她闭上眼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掌心里,和丝线混在一起。
第二天一早,江烬野来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手里拎着一包东西——这次不是五花肉,不是药,而是一束野花。雾隐镇后山开的那种小黄花,一簇一簇的,用一根草茎捆着,看着很随便,但每一朵都挑过,没有残的。
"给你的。"他把花递过来,表情和往常一样平淡,"路过采的。"
沈栖迟接过花。花茎上有露水,凉丝丝的,蹭在她手背上。
"今天这么早?"
"睡不着。"他把花束往她手里塞了塞,"想早点来看看栖棠。"
他走进屋去看沈栖棠。妹妹今天比昨天好一些,能睁开眼了,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。
江烬野坐在床边,跟沈栖棠说了几句话,逗得妹妹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虚弱,但确实是笑。
沈栖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右手无名指上的蚀骨引微微发烫。
她走进去,在江烬野旁边坐下。
"江烬野。"她叫他的名字。
"嗯?"
她伸出右手,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"我给你看个东西。"
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脉搏。蚀骨引从指环上松开,变成一根极细的金线,顺着她的指尖滑出去,像一滴水银,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江烬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金线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泽,像阳光照在皮肤上的反光。
他没动。
他看着那根线慢慢收紧,没入他的皮肤,消失不见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沈栖迟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。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中了牵丝术的人。
"看完了?"他说。
沈栖迟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"你——"
"我什么?"江烬野反握住她的手,拇指按在那根金线入肉的位置,"沈栖迟,你以为我这几天翻墙、送肉、采花,是为了什么?"
他的手很暖,握得很紧。
"我是在等你。"他说,"等你终于肯把那根线弹出来。"
"你早就——"
"我早就知道了。"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"从你在山涧边故意掉那枚铜钱开始,我就知道了。从你第一次咬指尖织丝开始,我就知道了。从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算计又心软的样子开始——我就全知道了。"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"但沈栖迟,你听好。你那根线,进不了我的血脉。"
他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。
掌心的暗红印记正在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燃烧——像一块烧红的铁,从中心向外蔓延。
"烬印烧得断一切牵丝。"他说,"你的蚀骨引,在我身上活不过三天。"
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温柔。
"三天后它就会断。到时候你的反噬会比上次重十倍。你扛得住吗?"
沈栖迟站在原地,右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,蚀骨引已经不在了。
她张了张嘴。
"那你为什么——"
"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"江烬野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吞掉,"就算你的线进不来,我的心也早就出去了。"
他走了。
沈栖迟站在房间里,右手无名指上那圈指环的痕迹还在,红红的,像一道戒指印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掌心里。
不是因为反噬。
是因为他说——"我的心也早就出去了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