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8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014) "沈栖迟在那之后的第三天,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要织"忘忧引"。
忘忧引是蚀骨引的加速版——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一段特定的记忆,同时对施术者产生强烈的依赖感。如果牵心丝是温水煮青蛙,忘忧引就是直接把青蛙扔进沸水里。
她不是因为恨江烬野才织的。恰恰相反——
她怕了。
怕自己越陷越深,怕任务还没完成就先把自己搭进去,怕沈栖棠的病等不了她慢慢磨。忘忧引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局面,拿到烬心印,完成任务,救妹妹。
然后呢?
然后她不知道。
她坐在织心阁二楼的窗前,咬破右手食指,把血珠滴在丝线上。这次的丝不是银色的,而是黑色的——忘忧引专用的墨丝,吸了血会变成深紫色,像一条冬眠的紫蛇。
她织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墨丝织好了。她把它绕成一个小环,藏在袖袋最深处,贴着皮肤放好。
当天傍晚,江烬野来了。
这次他没走正门,而是翻墙进的院子。沈栖迟听见梨树上传来一声轻响,探头一看,他正从树枝上跳下来,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,缓冲了声音。
"你翻墙?"她趴在窗台上,"正门又不锁。"
"走正门要敲门,敲门你会问谁。翻墙直接进来,省事。"他把袖子上的树叶拍掉,仰头看她,"今天气色不错。"
"托你的福。"沈栖迟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,"有事?"
"没事就不能来?"他走到窗下,靠着墙站定,"今天镇上杀猪,我抢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。你会做饭吗?"
沈栖迟愣了一下。
"你让我给你做饭?"
"不是给我做,是给你妹妹做。"江烬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举起来,"五花肉炖竹笋,她吃了能补身子。但你得掌勺,我只会煮白水肉。"
沈栖迟看着那个油纸包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把墨丝往袖子里推了推。
"行。你等着。"
她下楼去厨房,江烬野跟在后面。她生火,他洗菜;她切肉,他劈柴。两个人配合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五花肉炖竹笋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,沈栖棠被馋醒了,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厨房门口,眼睛亮晶晶的。
"好香……"
"去坐着等。"沈栖迟把妹妹赶回桌子旁,"马上就好。"
吃饭的时候,江烬野坐在沈栖棠对面,给妹妹夹了最大的一块肉。
"多吃点。"他说,"吃完再睡一觉,明天带你去后山走一走。"
沈栖棠看了看姐姐,又看了看江烬野,小声说:"江哥哥,你对我真好。"
江烬野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"应该的。"
沈栖迟低着头扒饭,袖袋里的墨丝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饭后江烬野帮着收拾碗筷。沈栖棠回房睡了,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沈栖迟站在水缸旁边洗碗,江烬野在灶台边擦桌子。他的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瘦削的小臂,上面有几道旧伤疤,像白色的蚯蚓趴在麦色的皮肤上。
"你手臂上那些疤,"她忽然问,"怎么来的?"
"练刀的时候划的。"他头也没抬。
"守烬人的刀法不是不用手吗?"
他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"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。"
"职业习惯。"沈栖迟把碗扣在架子上,"织心人要了解猎物的一切。"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觉得刺耳。
厨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江烬野放下抹布,转过身来看着她。
"猎物?"他重复了这个词,声音很轻,"沈栖迟,在你眼里,我到底是什么?"
他的目光太直了,直得她无处可逃。
她张了张嘴,袖袋里的墨丝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"你是我——"
她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江烬野忽然走了过来,走到她面前,离她只有一步之遥。他身上的皂荚味混着五花肉的香气,暖烘烘的,把厨房里的冷意都赶跑了。
"你是什么?"他低头看着她,声音压得很低,"说下去。"
沈栖迟的喉咙发紧。
她应该把墨丝弹出去。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——他离她这么近,毫无防备,她只需要一根手指的力气,墨丝就能缠上他的手腕,种进他的血脉。
她应该。
可她没有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睫毛,看着他左眼下方那颗她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小痣——
然后她闭上了眼。
墨丝在袖袋里安静下来,不再发烫。
"你是我见过的最烦人的人。"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江烬野笑了。
他没再往前走,也没退开。他就站在那里,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,笑了一下。
"彼此彼此。"
他转身走了。走到厨房门口,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
"下次想弹丝线的时候,别闭眼。闭眼了,线就歪了。"
他走了之后,沈栖迟在厨房里站了很久。
她把袖袋里的墨丝拿出来,放在油灯上烧了。
紫色的丝线在火焰里蜷缩成一团黑灰,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她看着那团灰,心口没有疼。
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沈栖棠的病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反复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夜里发热,江烬野翻墙进来,用银针扎了穴位,守到天亮。第二次是咳血,沈栖迟吓得魂飞魄散,江烬野冒雨跑去镇上抓药,回来时半边身子都湿透了,药包却裹得严严实实,一滴水没沾。第三次最严重——沈栖棠昏了一整天,怎么叫都不醒。
那天沈栖迟坐在妹妹床边,握着她滚烫的手,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,掐出了血。
江烬野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"她撑不过这个冬天。"他说。
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告。可沈栖迟听见了——他不是在说"可能",他是在说"一定"。
"有办法吗?"她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红得像兔子,"你说有办法的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