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8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581) "反噬之后的第三天,沈栖迟能下床走动了。

凝露丹吃了两颗,心口的钝痛一天比一天轻。

沈栖棠的咳疾也因为那竹泉的水好了不少,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
第四天傍晚,江烬野又来了。

这次他没有拎东西,也没有穿守烬人的袍服,而是一身普通的深蓝色布衣,袖口和领口都没有任何标识。

他站在织心阁的院子里,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,像第一次来的那个晚上一样。

沈栖迟推开窗户。

"你心口还疼吗?"他开口就问。

"好多了。"她靠着窗框,左眼角的红痣在夕阳下像一颗熟透的朱砂果,"多谢你的药。"

"不用谢。"江烬野走到窗下,仰着脸看她,"今天不当班?"

"不当。"沈栖迟把胳膊搭在窗台上,"阁主给了我三天假,让我养伤。"

"那正好。"江烬野从怀里摸出两张纸,"镇上来了个戏班子,今晚在祠堂前搭台唱《锁麟囊》。一起去?"

沈栖迟看着那两张戏票,挑了挑眉。

心里暗想着,江烬野请我去看戏,难道他喜欢我?若不喜欢为何要做情侣之间的事?

"江少主请我看戏?这要是让沈长老知道了——"

"他不在镇上。"江烬野把票收起一张,把另一张用两根手指夹着举起来,"去不去?"

沈栖迟接过票。纸是新的,墨迹还没干透,边缘裁得整整齐齐。

"你什么时候买的?"

"中午。"他转身往院子外走,"半个时辰后,祠堂门口见。"

他走了,背影也很帅气。

沈栖迟低头看着手里的戏票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
祠堂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戏台,两盏气死风灯挂在台柱子两边,把台上照得通亮。

台下摆了几十张条凳,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

雾隐镇的人爱看戏,尤其是这种外面来的班子,唱腔和本地的不一样,新鲜。

沈栖迟到的时候,江烬野已经坐在最边上的一张条凳上了。

他旁边空着一个位置,像是专门给她留的。

她走过去坐下。

"迟了。"他说。

"路上遇到王婶,非拉着我聊了她家二闺女的婚事。"沈栖迟在他旁边坐下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荚味——他今天换了干净的衣服。

匆匆看了一眼他的侧脸,沈栖迟的心莫名其妙的跳得有点快。

台上正在唱《锁麟囊》的"春秋亭"一折。

薛湘灵在亭中避雨,把装满珠宝的锁麟囊赠给素不相识的赵守贞。

唱腔婉转,台下的人听得入了迷。

沈栖迟看了几眼,觉得没什么意思,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了旁边的人身上。

江烬野看戏看得很认真。

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,眉骨很高,鼻梁挺直,下颌线收得很利落。

他看戏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,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。

她注意到他的手。

他今天没戴手套。

守烬人的规矩,少主出门必须戴手套——因为掌心的烬印。

可今晚他没戴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左手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,形状像一朵半开的花。

沈栖迟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太久。

"好看吗?"江烬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没转头。

她的视线猛地弹开,刚刚多好的机会呀,怎么就错过了呢?

"什么?"

"戏。"他指了指台上,"好看吗?"

"哦。"她收回目光,盯着戏台,"还行。"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"你的手套呢?"她问。

江烬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把左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
"忘了戴。"他说得很随意,"怎么,怕我的烬印烧到你?"

"谁怕了。"沈栖迟把目光移回戏台,耳根却有点发热。

台上唱到"这才是今生难预料"那一句,薛湘灵的唱腔陡然拔高,凄厉得像一声哭喊。

台下有人抹眼泪,有人轻轻叹气。

沈栖迟没看戏。

她在余光里看着江烬野的手——那只没戴手套的手,安静地放在膝盖上,掌心的暗红印记在灯光下像一块烧过的炭。

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,这只手覆在她心口的感觉。微凉的,稳重的,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量把反噬压下去。

"江烬野。"她忽然开口。

"嗯?"

"你的烬印……碰到别人会怎样?"

他沉默了几秒。

"会灼烧对方的记忆。"他说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,"碰到谁,谁就会忘记一段东西。碰得越久,忘得越多。"

"那你那天晚上——"

"我收着力了。"他打断了她,"只压反噬,不碰记忆。你放心,你没忘什么。"

沈栖迟咬了咬嘴唇。

她没放心。她想说的是——你那天晚上明知道碰我会消耗自己,为什么还要来?

可这句话她没问出口。

台上换了折子,唱的是一段欢快的《游园惊梦》。台下的人情绪跟着转了,有人笑出声来。

江烬野站起身。

"走了。"他说,"明天还有事。"

沈栖迟跟着站起来。

人群熙熙攘攘地散开,他们被裹在人流里,不知不觉靠得很近。

他的袖子擦着她的袖子,他的肩膀碰着她的肩膀,在拥挤的人群里,这种触碰不算什么。

可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走到祠堂门口,他停下来。

"下次看戏,别总盯着我看。"他没回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不确定是不是笑意的东西,"会被我发现的。"

他走了。

沈栖迟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里,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
烫的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