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8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73) "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凹槽的边缘——没有灰尘,说明最近有人动过。

而且凹槽底部有一层薄薄的霜,像是刚从冰里拿出来的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
有人最近把烬心印取走了,又放回去了。

她站起身,正准备退回去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江烬野的脚步声。更重,更急,带着一种她熟悉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节奏。

她猛地转身。

竹林深处走出一个穿着守烬人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,面色阴沉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。

"织心阁的人,"他的声音很冷,"谁让你来这里的?"

沈栖迟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竹子。

她认得这张脸——沈无咎,守烬人三长老,江烬野的叔父。母亲死的那年,她远远见过他一次,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守烬人的刀落下。

"我——"她的脑子飞速运转,"江烬野带我来的。我妹妹病了,来取竹叶泉水。"

沈无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她的袖口。

"牵丝藤的暗纹。"他冷笑了一声,"织心阁的首席亲自出马,就为了给妹妹采竹叶?沈栖迟,你当你叔父是瞎子?"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沈栖迟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那根银色牵心丝。

她可以现在就种下去——趁他靠近的瞬间把丝线弹出去,缠上他的手腕。

可沈无咎不是江烬野,他对牵丝之术有防备,而且他的修为远在她之上。

她不能冒险。

"叔父。"

江烬野的声音从竹林另一侧传来。

他端着一竹筒的泉水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。

看见沈无咎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"我带她来的。"他把竹筒放在沈栖迟脚边,站到了她和沈无咎中间,"栖棠咳得厉害,寒青泉能治。叔父如果觉得不妥,我带她们走就是了。"

沈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"你最近跟织心阁的人走得很近。"他的声音压低了,但沈栖迟还是听见了,"烬野,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。守烬人少主跟织心人搅在一起,传出去像什么话?"

"像什么话?"江烬野的声音很平,"像少主体恤镇上百姓。沈姑娘的妹妹有病在身,我带她们来采药,有什么不妥?"

"你——"

"叔父。"江烬野打断他,"泉水打好了,您要是没事,我先送她们回去。"

他没等沈无咎回应,转身拉住沈栖迟的手腕,往回走。

他的手指很凉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她跟上他的步子又不至于被拽疼。

沈栖迟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竹林,心跳快得像擂鼓——不是因为沈无咎的质问,而是因为他的手。

他牵着她。

不是"拉",是"牵"。手指扣在她腕骨上的那个位置,刚好是牵心丝应该种入的穴位。

她袖中的银线微微发烫。

回到沈栖棠身边的时候,妹妹正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,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。

"姐姐!"她看见沈栖迟,眼睛亮了一下,"那个老伯好凶……"

沈栖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。

"没事,我们回家。"

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江烬野骑在前面,背挺得很直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
沈栖迟抱着妹妹坐在后面,把脸埋在沈栖棠的披风里,闻着妹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。

到了织心阁门口,江烬野帮沈栖棠下了马,转身要走。

"江烬野。"沈栖迟叫住他。

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

"今天的事,谢谢。"

他沉默了两秒。

"你袖子里的东西,"他背对着她说,"别在禁地里用。那里的竹子会记住丝线的味道,传到守烬人耳中。"

他走了。

沈栖迟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,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左手。

掌心里,那根银色牵心丝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。

她在竹林里太紧张了,手指一直在抖,丝线被她自己绞断了。

她把它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。

当天夜里,反噬第一次真正发作。

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灼烧,而是一整根烧红的铁条从心口捅进去,横着搅了一圈,又抽出来,再捅进去。

沈栖迟蜷在床上,咬着被角,浑身冷汗把褥子都浸透了。

她想喊,但怕吵醒隔壁的沈栖棠,只能把嘴唇咬出血来。

她知道为什么。

牵心丝断了。丝线一断,反噬就翻倍地往回弹。

她自己织的线,自己绞断的,等于亲手往心口插了一刀。

窗外的雾很重,什么都看不见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
"沈栖迟。"

是江烬野的声音。

她想应,但嘴唇上全是血,一张嘴就疼得发抖。

门被推开了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走到她床边停住了。

"我就知道。"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——不是怜悯,不是心疼,而是一种近乎自责的沉闷,"你用了牵心丝,又把它断了。"

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的心口。

掌心隔着薄薄的里衣,刚好压在那阵最疼的位置。

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掌心渗进来,像一捧凉水浇在烧红的铁条上,疼意慢慢退了一些。

"别动。"他说,"烬印能暂时压住反噬,但只能管一时。你明天去找阁主,让她教你一个解法。"

他的手在她心口停了很久。

久到沈栖迟以为他要一直这样放到天亮。

然后他收回了手。

"下次别自己断线。"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、听不出情绪的样子,"想种就种,不想种就别碰。半途而废的东西,伤的是自己。"

脚步声远去了。

沈栖迟睁开眼,看见窗台上多了一个小瓷瓶。

她伸手够过来,拔开塞子闻了闻——是凝露丹,镇上最好的伤药,一颗要三两银子。

她把瓷瓶贴在胸口,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
心口的疼已经退成了隐隐的钝痛,像一根被拔掉的倒刺,伤口还在,但不再流血了。

她闭上眼,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她不敢承认的事实——她不想种牵心丝了。

不是因为怕反噬。

而是因为,如果他真的被丝线操控了,那他今晚来给她送药、用烬印帮她止痛,就都变成了一场被迫的戏。

她不想让他被迫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