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8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560) "江烬野站起身,把几枚铜板放在桌上。

"茶钱我付了。"他看着她,"下次换你请。"

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
"对了,沈姑娘。你心口疼的时候,别咬指尖。咬多了,茧子太厚,以后有人想牵你的手,你会感觉不到。"

他推开门,走了。

沈栖迟坐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枚铜钱,指尖冰凉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食指——指腹上那层薄茧确实很厚,厚到她自己都快忘了,被别人碰一下是什么感觉。

茶铺外,江烬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
她端起那盏已经彻底凉透的茶,一口喝完。

涩的。

赶集后的第三天,江烬野来了织心阁。

不是夜里站在梨树下那种偷偷摸摸的来法,而是大白天,穿着守烬人的正式袍服,腰间佩刀,手里拎着两包东西,像走亲戚一样敲响了织心阁的大门。

开门的是沈栖迟。

她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织完的丝线,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
"你——"

"路过。"江烬野把两包东西递过来,"镇口新开的铺子,一包是桂花糕,一包是蜜饯。你妹妹不是爱吃甜的?"

沈栖迟低头看了看那两包东西。油纸包得整整齐齐,蜜饯那包还透着一股梅子的酸香。

"你连我妹妹爱吃什么都知道?"

"上次你说了。"江烬野的语气很平,"你说桂花糕给你带两份。既然两份,说明她吃一份你吃一份,还是她吃两份你看着——不管哪种,她爱吃甜是确定的。"

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丝线上,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
"不请我进去?"

沈栖迟侧身让他进来。

织心阁的一楼是她平时接活的地方,墙上挂满了各色丝线,红的、金的、黑的、白的,一排排码在木架上,像一家颜料铺子。江烬野走进来的时候,目光扫过那些丝线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"怕了?"沈栖迟把丝线收进袖中,故意逗他。

"不是怕。"江烬野走到窗边,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梨树,"是觉得这些东西不该挂在外面。牵丝之术,不是越隐秘越好?"

"挂在外面的是普通的丝,不是牵丝。"沈栖迟给他倒了杯水,"真正的牵丝在袖子里,在指尖上,在——"

她顿了一下,没说完。

江烬野接过水杯,没喝。

"在心口上?"他接了后半句。

沈栖迟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
她看着他站在窗边的侧影,阳光从梨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墨色的袍子上打出斑驳的光点。

他喝了一口水,喉结动了动,然后把杯子放在窗台上。

"我今天来,不只是送糕。"他说,"守烬人后山有一片竹林,听说能治咳疾。你妹妹的病,带她去看看?"

沈栖迟的心脏跳快了半拍。

守烬人后山——那是禁地。

外人不能进,连雾隐镇的普通居民都不被允许靠近。

他带她去,等于把守烬人的规矩踩在脚底下。

这是机会。接近烬心印的机会。

她压下心里那阵莫名的慌乱,点了点头。

"好。什么时候?"

"明天一早。"江烬野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,"穿厚一点,后山早上冷。"

他走了。

沈栖迟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的拐角,手里还捏着那两包桂花糕和蜜饯。

油纸是温热的,像是刚出锅就包上的。

她慢慢走回二楼,把丝线重新拿出来,开始织。

这次她织的不是蚀骨引,而是一根更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线。

这是"牵心丝"——蚀骨引的前奏,先种一根最细的进去,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产生依赖感,等时机成熟再换成蚀骨引,一击致命。

她咬破指尖,把血珠滴在银线上。

这一次,她咬的是右手食指。左手食指的茧已经太厚了,她怕血渗不进去。

银线吸了血,变成半透明的颜色,像一根冰柱。她把它绕在手腕上,用袖子遮住。

明天。后山。禁地。

她会在那里,把第一根牵心丝种进江烬野的身体里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江烬野就到了。

这次他骑了一匹黑马,马背上多了一个位置——是给沈栖棠的。

沈栖迟扶着妹妹出来,看见那匹马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
"她身体不好,走路费劲。"江烬野跳下马,走到沈栖棠面前,语气比跟沈栖迟说话时温和了不止一点,"你坐稳了,我骑慢一点。"

沈栖棠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姐姐。

沈栖迟点了点头。

三个人上了路。沈栖迟自己骑了一匹江烬野带来的枣红马,跟在后面。

晨雾还没散,山路上的石头又湿又滑,马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后山比沈栖迟想象的远。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雾隐镇的屋顶才彻底看不见。

越往里走,空气越冷。

竹林到了——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稀疏的观赏竹,而是密密麻麻的、碗口粗的巨竹,一棵挨着一棵,竹叶遮天蔽日,地上的光都是绿的。

"这里的竹子叫寒青,叶子上的露水能入药。"江烬野扶着沈栖棠下马,指了指竹林深处,"再往里走有一眼泉,泉水煮竹叶,喝了能止咳。"

沈栖棠的脸色在冷空气中反而好了一些,她吸了一口竹林里的空气,轻轻咳了两声。

"甜的。"她说。

沈栖迟帮妹妹拢了拢披风,目光却忍不住往四周扫。

守烬人的禁地不可能只有一片竹林——烬心印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,也许是竹林尽头,也许是一座隐蔽的石室。

"我去打泉水。"江烬野把马拴在竹子上,"你们在这儿等着。"

他走了。

沈栖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影里,从袖中摸出那根银色的牵心丝。

"栖棠,你在这里别动。"她把妹妹安顿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"姐姐去那边看看,马上回来。"

她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往竹林深处走。

越走越静,连鸟叫声都没有了,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
大约走了两百步,她看见了——

一座石台。

石台不大,半人高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石台正中央有一个凹槽,凹槽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
但沈栖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这是放置烬心印的地方。凹槽的形状和大小,跟阁主纸条上描述的完全吻合。

烬心印不在。

她的心沉了一下。是被人拿走了,还是本来就不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9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