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7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87) "“这门手艺有名字,你们二年级会学。今天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。凡是被这么降过的东西,一定留下了痕迹。因为你降它的时候要动字,动字就要错。”

明夷把这一句抄下来了。他抄得很慢,抄完在旁边点了一个点。

“最后讲一个人。”教授说,“十九世纪有个德国人,比刚才那个瑞士人早一辈。他一辈子研究神话,末了说了一句话。神话是语言的一种病。”

底下没有什么反应,只有笔尖在纸上走。

“他的意思是,人先有词,后来把词的原意忘了,就把那个词误会成了一个故事。名字变成了神。”教授说,“这句话在外头被人引了一百多年,说他是开山的。”

他把粉笔搁下,粉笔在槽里滚了半圈才停住。

“他说反了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下,安静得能听见外头那阵雨夹雪打在玻璃上。

“不是名字变成了神。”教授说,“是神被削成了名字。”

他说完就没有再往下讲。他走到讲台后头去翻一页纸,翻得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人问点什么。

明夷把笔捏在手里,一个字也没写。他听见了那一句,他也知道那一句跟前头讲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。前头那些是方法,这一句是别的。可他说不上是什么。他把它抄了下来,抄完看了一眼,觉得自己抄了一句根本没懂的话。

教授在讲台后头站了一会儿,把那一页纸翻了回去。

“讲到这儿,你们里头已经有人在心里问我一句话了。”他说,“这跟我们要学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那我从头说。”教授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撑在台沿上。

“正如先前所言,你们在这所学校学到的所有知识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都是为了屠神。”

“你们坐在这间屋子里,是因为你们身上出过一件事。那件事有个名字,叫觉醒。”

底下安静下来,连后排那几个一直在小声说话的也不出声了。

“觉醒不是你争来的,也不是你祖上积德积来的。它就是发生了。”教授说,“发生完了,你身上多出来两样东西。”

他伸出两根指头,指头上有一块洗不掉的粉笔灰。

“头一样,你在一份目录上有了一个位子。那份目录四千年前就编好了。一个位子管一样事。管火,管水,管金铁,管刀兵,管时候,管人剩下多少年好活。你占哪一个不由你挑,是它挑的你。你眼睛里那个东西,就是那个位子的样子。”

“第二样,你有了一份配额。”教授说,“一口井摆在那儿,你一次能舀多少水是有数的。那个数就是秩。今天早上你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几了。”

底下有人不出声了。明夷把笔在指头上转了半圈,转到一半停住。

“可是有了位子,有了配额,你还是什么都干不了。”教授说,“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”

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。

御名。

“这两个字才是你手上真能使出来的东西。一招就是一个御名。”教授把粉笔在槽沿上磕了一下,“而御名一共只有四个来路。”

他扳着指头数,数的时候眼睛看着屋顶。

“头一个,你觉醒那天天生带着的那一个。一人一个,不由你挑,也不用学。多半你自己还以为那只是个习惯,是个小毛病,是件你从小就会的事。”

底下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。

“剩下三个。你们家里那些老本子。这个学校的课。还有一个地方,你们二年级才会听说,今天不讲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4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