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7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80) "他讲得极慢,一句一句慢慢地往外倒,中间隔很久。

“觉醒之后你身上多出来的那样东西,统共只有一个名字,叫司痕。”他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,“痕就是影。它不在别处,就在两个地方。脚底下一处,眼睛里一处。”

底下有人在抄,笔尖压得很重。

“先说脚底下。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有影子,那是太阳照的,跟猫狗的影子没有区别。可你一报衔,立起来的那道就不是这个了。”教官在黑板上画了一道竖线,画得歪歪扭扭,“那道影子有形状。管火的那一位,影上带火的纹;管水的,影底下拖着水;管金的,影的边是硬的,像刀口。”

有人举手,问那是不是招式的样子。

“不是,那是你司位的样子。”教官说,“你嘴上报的那一句,全世界一模一样,人人都是奉诏两个字加上自己的名字。可你地上那道影子,全世界只有你们那一支是那个样。所以这个东西根本不用嘴报。司位从来不出声,它自己站在地上给人看。”

明夷把那面镜子在桌上转了半圈,铜锈蹭到指头上,一层青,指甲缝里也嵌着青,搓不掉,凑近了闻有一股很淡的腥,铜是凉的,比屋里凉。

“它什么时候立起来?”教官自问自答,“不是等你御名念完了它才立。你引原文引到一半,那一句还没出口,它已经在你背后站起来了。所以它是要发的兆头,不是发完的回执。你们以后在场上,看见对面影子立了,就别指望再拦得住。那时候你唯一能干的事是躲。”

底下没有人接话,屋里只有暖气片在墙根底下响。

“再说眼睛里那一处。”教官在黑板上第二个位置点了一下,“眼睛不变色。别信外头那些瞎话,说什么觉醒了眼睛会发金光。变的是瞳仁深处,那儿有一个很小的形。那个形也是你司位的样子。跟你地上那道,是同一样东西的两个地方。”

他停了一下,把粉笔在手指头上转了半圈。

“它能读出两样。第一样,你是哪一部哪一位。也就是你管什么。第二样,你大概几档。”

“怎么看得出档?”前排有人问。

“完整。清楚。”教官说,“就这两样。满的、清楚的、边收得住的,是高。缺一块的、模糊的、边上散开的,是低。”

“要看多久。”

“老手一眼。”教官说,“新手要盯很久,而且十有八九看错。你们今天全是新手,看错了不要紧。”

“这东西有两条死规矩。必须近,必须对视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,“隔着五米看不见,人家不肯看你也看不见。所以在这个地方,让一个人看你的眼睛,是一件有分量的事。认人、逼问、示威、告别,全走这一步。你们以后会明白。”

他走回讲台后头,翻了一页纸。

“还有一样跟你们眼前的日子有关系。这地方冬天没有太阳。”

底下有人叹了口气,叹得很长。

“十一月底到一月中,一天里头见不着一次日头。没有日头,就没有地上那道影。”教官说,“也就是说,从十一月底起,全校认人只剩下眼睛这一条路。极夜那两个月,出事最多。你们记住。”

明夷把这一条抄了下来。抄的时候他想起来的是船上那一幕。开船那个老头一直没往仪表盘上那面镜子里照过自己,可他隔一阵会朝它瞟一眼,瞟得很快。

“最后一样,考试不考,我顺口说了。”教官走到圈子中间去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“有人的影子上会长出不是自己的东西。多一段,多一块,形状不对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