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917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3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82) "这一封三行。三行里没有一个字是替他省事的。没有说九是什么意思,没有说别人是几,没有说这个数往后会带来什么。连复核申请表在哪儿领都只写了半句,学籍处,没有门牌,没有工作时间,没有说要不要预约。
那个连他妈账号都查得出来的人,这一回什么也没多说。
他坐在床沿上,两只脚踩在地板上。宿舍那层木地板年头久了,缝里嵌着黑,早上踩上去凉得往上钻。
外头走廊上已经吵起来了。不是一两个人,是整层楼的人,穿着拖鞋来回地跑,门开了又关。有人在楼道尽头喊了一串挪威话,底下有人应,应完一片笑。他听见有人在报数。六。五。六,我去,你去年不就是六。
“几点了。”老霍在他背后翻了个身,床板跟着响。
“六点四十。”
老霍一下子就坐起来了,坐起来的动作比平常快,快得那张床整个晃了一下。他光着上身,头发压得一边高一边低,两只手在脸上使劲搓了两把,搓完伸长胳膊去床头摸眼镜。眼镜腿上缠着一圈发黄的透明胶带,缠了有些日子了,胶带边上起了毛。
“你那个下来了?”
“下来了。”
老霍伸手把明夷的电脑转过来看了一眼。看完把电脑推回去,手指头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
“九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师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秩是个什么。”
老霍抬起头看他,看的时候手还搭在被子上。
“你不知道秩是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明夷说,“我知道它是个数。”
老霍看了他三四秒,那三四秒里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然后他把腿从床上收下来,光脚踩在地板上,两只手撑着床沿坐正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从头跟你说。你别急着难受,你先听明白你在难受什么。反正头一节课九点半,我讲到你烦为止。”
“好。”
“秩就是你有多厉害。”老霍说,“就这么回事,不绕弯子。你别听他们讲什么配额什么分量,说到底就是你能使出多大的劲。秩高的人放的火更大、更远、烧得更久,而且他能挑着烧。你要是三档,你能把这栋楼点了;我这样的,我能把这张桌子点着。”
“九档呢。”
“九档能把这张纸点着。”他把手往下按了按,“我打个比方。我意思是它是个真数,不是个虚名,它管你打不打得过人家。九档到一档,九是最底下那一个。”
明夷把电脑合上了,合上的时候屏幕那点白光在他脸上一收。
“可这个数往后还能动。”老霍说,“秩不由你生下来那一下定,秩能往上走。这跟外头那套血统论不一样。人家生下来什么样一辈子什么样,我们这儿不是。这也是这地方唯一还算讲道理的地方。”
“怎么往上走。”
“两条路。”老霍伸出两根指头,伸完自己看了一眼,把其中一根收回去,“要么透支。”
“什么叫透支。”
“打架的时候有三步。报衔,引原文,发御名。中间那一步是引,引一句是一句,引得越足发得越重。”老霍说,“可你那一档只准你引到某一句为止。你要是硬往下多念两个字。发得出去,而且更重。”
“那不挺好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老霍说,“你多念的那两个字,它记在你影子上。你影子上会长出一样不是你的东西。多一段,多一块,形状不对。那个不消。你今天多念两个字,你这辈子影子上就多那么一块。”
“一次两次呢。”
“一次两次没人看得出来。”老霍在床沿上往前坐了坐,“可它是攒的。攒到后来,那影子越来越满,人越来越淡。到最后影子还是齐的,人不齐了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6624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