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874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0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0159) "周三下午第一节是信息课,按理说应该是我们这帮初一学生最期待的课——毕竟能光明正大地摸半小时电脑,哪怕机房那批老古董开机要等三分钟,屏幕上全是广告弹窗,也比坐在教室里听数学老师念经强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刚打下课铃,我就看见班长王胖子抱着他那本《C语言入门》往外冲,嘴里喊着“快点快点,今天机房开放”,结果被老班一把拽住:“急什么,下午第一节是信息课,又不是体育课。”
王胖子哭丧着脸:“老班,信息课才更要抢位置啊,机房最后排那几台电脑屏幕大,显卡好——”
“你一个初一学生,懂什么显卡。”
“我表哥说了,那批机子是去年教育局统一配的,联想一体机,玩LOL中特效都不卡——”
老班一瞪眼,王胖子立马闭嘴,老老实实把书塞回书包里。
我蹲在教室后排的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包辣条,看着这场闹剧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说实话,我也挺期待信息课的,倒不是因为我多喜欢玩电脑——我家那台破台式机还是我爸十年前买的,开机比机房这批还慢,我打游戏属于那种“菜瘾大”的类型,LOL排位打了三十把,赢了七把,胜率稳定在23%左右,被队友骂到怀疑人生。但机房不一样,机房的电脑是统一配置,网速也快,虽然不能装游戏,但至少能上网页看看视频,偷偷登录QQ农场偷个菜什么的。
我正想着,数学课代表林小雨从我身边走过,低头看了我一眼:“陆守一,你嘴上有辣条油。”
“哦。”我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,“谢谢提醒。”
她没再说话,背着书包走了。我看着她背影,总觉得她今天脸色不太好,有点发白,像是没睡好。不过我也没多想,毕竟初一女生的事儿,我一个男生也搞不懂。
下午第一节课前,我们排着队进了科技楼。机房在三楼,走廊里贴着一排“计算机教室使用规范”,最顶上那张已经卷了边,露出底下的“2010年”字样。机房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头发有些稀疏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里面泡着浓茶。这就是我们信息课老师,姓周,外号“周半仙”——据说他以前是搞网络安全的,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调到中学来教书,上课的时候总喜欢讲些“防火墙”“入侵检测”之类我们听不懂的东西。
“都排好队,按学号进。”周老师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说,“今天机房新装了一批杀毒软件,大家别乱点,别乱下载,别乱插U盘。”
“周老师,能上QQ吗?”有人喊。
“能上,但别挂太久,影响网速。”
“能玩4399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队伍里响起一片笑声。我也跟着笑,然后跟着人流走进机房。机房不大,四排八列,一共三十二台电脑,每台都是那种灰白色的联想一体机,屏幕厚度能塞进一本字典。窗帘拉了一半,光线有些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房特有的味道——塑料、灰尘和旧电脑散热风扇吹出来的热风混合在一起。
我按学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倒数第二排靠窗。这个位置不错,靠窗能透气,而且离老师讲台远,方便摸鱼。我刚坐下,就听见旁边的王胖子抱怨:“靠,我的机位在第三排,太靠前了,老师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“你又不干什么,怕什么。”
“我要上QQ农场偷菜啊,被老师看见了肯定要挨说。”
我笑了笑,按下电源键。电脑屏幕亮起来,显示“正在启动”,然后卡在“欢迎使用”界面转了差不多两分钟,才终于进入了桌面。桌面上很干净,除了“我的电脑”“回收站”和“IE浏览器”三个图标,就只有一个蓝色盾牌形状的图标,下面写着“网络安全卫士”。
我双击打开IE,正准备输入QQ农场的网址,突然听到前面的同学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问。
“我电脑上弹了个东西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,一张图片,挺吓人的。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,隔着两排座位,看不清她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,只看见那个女生盯着屏幕,眉头皱着,表情有点不太对。旁边的同学凑过去看,也愣了一下,然后有人喊:“周老师,我们电脑好像中毒了!”
周老师端着茶杯走过来,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什么东西?谁打开的?”
“没人打开,它就自己弹出来了。”
“自己弹出来?”周老师伸手碰了碰鼠标,屏幕上的图片还在,是一张截图,像素不高,像是从什么视频里截下来的——画面上是一个房间,房间里有一面镜子,镜子前站着一个人影,被灯光拉得很长。整个画面的色调偏暗,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绿色,像是加了滤镜。最诡异的是,那个人影的脸是模糊的,看不清五官,但能感觉到他在盯着屏幕外看。
我远远看着那张图,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那张图本身有多恐怖,而是因为,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画面。
“这是谁P的?”有人喊。
“我没P啊,我都不敢动鼠标。”
“是不是网站弹窗?”
“不是,我还没打开网页呢,就开机之后桌面弹出来的。”
周老师弯下腰,检查了一下那台电脑的进程,又打开“网络安全卫士”扫了一遍,最后说:“可能是中了一个木马,我给你们那边几台机器都装好防护了,回头让技术部来处理一下。”
“周老师,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别管它,继续上课。”
他说着,操作了一下那台电脑,把那张截图给关了,然后走回讲台,打开教学系统,开始讲课。我盯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他刚才关掉截图的时候,动作有点过于利落,像是早就知道怎么处理一样。
我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。屏幕还停在IE浏览器的主页,没有弹出任何奇怪的东西。我松了口气,正准备点开QQ农场,余光却忽然瞥见屏幕右下角的通知栏里,有一个图标在闪。
是“网络安全卫士”的图标,红色,一闪一闪的,像是报警。
我皱了皱眉,用鼠标点了一下,弹出一个窗口,显示:“已拦截可疑程序:C:WindowsSystem32syscache.dll。”
我没当回事,顺手点了个“清除”,然后继续打开QQ农场。反正这种杀毒软件三天两头报毒,多半是误报,清理完就完事了。
可我刚偷完一个菜,准备关页面的时候,屏幕忽然闪了一下。
就一秒,黑了一下,又恢复正常。
我没在意,以为是机房电压不稳,毕竟这批老古董电脑三天两头出毛病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我透过屏幕的反射,看到身后的窗户玻璃上,似乎映出了一个什么东西。
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只有一排排电脑桌,坐满了正在偷菜的同学们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,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,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。什么都没有。
我转回头,继续盯着屏幕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。
机房里有三十多个人,几十台电脑,风扇嗡嗡地响着,键盘声噼里啪啦的,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可我就是觉得,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一点一点地渗进来。
我没多想,继续偷菜。
可过了大概十分钟,前排那个女生又喊了起来:“周老师!又弹出来了!还是那个图!”
周老师端着茶杯走过去,这次他没说话,直接关掉了那张截图。可还没等他走回讲台,旁边另一台电脑也“叮”的一声弹出了同样的窗口。
紧接着,第三台,第四台——整个机房像是被什么传染了一样,一台接一台的电脑屏幕上都弹出了那张诡异的截图,灰绿色的画面,模糊的人影,镜子里的光,像是在同一时间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涌了进来。
机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人说话了。连王胖子都停下了偷菜的动作,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屏幕上的那张图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,是那种所有人都被同一件事吸引住注意力、屏住呼吸的安静。
我盯着自己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个窗口,手指悬在鼠标上方,没有动。
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网线里涌过来。
那感觉很难形容——像是空调风口吹出来的冷风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,又像是机房角落里那台老旧的交换机,散热风扇发出的嗡鸣声中夹杂着某种极细微的、不属于机械运转的杂音。我的后颈一阵发麻,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像是身体里某个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开关,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看向机房角落里的那台交换机。那是台灰色的老式设备,上面插着十几根网线,指示灯闪个不停。在别人眼里,那只是一台普通的网络设备。但在我眼里——那台交换机的指示灯闪烁频率不对劲。
不是正常的网络数据交换,而是一种有规律的脉动,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。
一波,一波,一波。每一次闪烁,就有一缕看不清的灰绿色雾气从网线接口处渗出来,沿着墙壁上的线槽,朝着机房的各个角落蔓延。那雾气很淡,淡到正常人根本看不见,但我能看见。
我眯起眼睛,盯着那些雾气。它们沿着电脑桌的走线槽,一根一根地爬向每一台电脑,然后从屏幕右下角的接口处钻进去,消失不见。每次雾气钻进去,屏幕就会微微闪烁一下,然后弹出一张截图。
杀毒软件只能清除文件,清除不掉数据流层面的东西。
我攥了攥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周老师还在挨个清理那些弹窗,“网络安全卫士”的报警图标闪成了一片红色,但我知道,所有这些操作都没用。那些截图只是表象,真正的“东西”藏在数据流的底层,藏在那些不断闪烁的指示灯里,藏在网线另一端的某个地方。
我抬头看向机房的天花板,那里有一根网线,从墙角伸出来,穿过吊顶,延伸到走廊尽头的弱电井里。弱电井里有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那根网线,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,轻轻地振动着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像一条苏醒过来的血管。
机房里的报警声响成一片,所有电脑的屏幕都开始闪烁,灰绿色的画面一张接一张地弹出来,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,洒在这间普通的中学机房里。
周老师站在讲台前,端着搪瓷杯的手微微发抖,嘴唇紧抿着。他盯着那些闪烁的屏幕,像是明白了什么,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
他缓缓放下茶杯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来,目光穿过整个机房,落在我的方向。
我垂下眼帘,假装在看电脑。
周老师看了我大概两秒钟,然后移开目光,转头对全班说:“所有同学,把电脑关了,坐到过道中间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小声嘀咕:“为什么啊?我菜还没偷完呢。”
“关掉。”周老师又说了一遍,语气更沉了一些,“现在,立刻。”
王胖子第一个站起来,嘴里嘟囔着“什么情况”,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电脑关了。其他人也陆续起身,桌椅碰撞的声音在机房里响成一片。我没动,手还搭在鼠标上,屏幕上那张灰绿色的截图还在闪烁,模糊的人影像是隔着水在看着我。
“陆守一。”周老师叫我的名字,“你也过来。”
我松开鼠标,站起来,跟着人流走到过道中间。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机房特有的灰尘味,有人还在小声议论,有人说“是不是电脑病毒爆发了”,有人开玩笑说“该不会是周老师自己搞的鬼吧”。我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,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些电脑屏幕。
它们还亮着。虽然主机已经关了,但屏幕没有完全熄灭,灰绿色的画面一张接一张地切换,像是一台被远程控制的放映机。我注意到,那些截图的画面细节在变化——不是同一张图片反复弹窗,而是每一台电脑上显示的画面都不一样。有一台屏幕上是一个走廊的拐角,有一台是半开的门,有一台是楼梯间,有一台是窗户,窗玻璃上贴着什么东西。
我后颈的麻意更重了。
这些画面,我好像都见过。
不是见过那些具体的场景,而是见过那种视角——像是有人站在某个地方,隔着一段距离,在看着什么。那些画面全都是静止的,像是监控摄像头的截图,但画面里没有人,只有空荡荡的场景,灰绿色的调子压在所有东西上,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泡在死水里。
“周老师,”前排那个女生声音有点发抖,“我电脑没关掉,它自己又亮了……”
周老师快步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个屏幕,然后伸手拔掉了电源线。屏幕黑了下去。但旁边几台电脑,电源线还插着,屏幕却自动亮了。
“这什么情况啊——”有人喊了一声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。
我站在人群中间,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我能感觉到那股从网线里涌进来的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浓,灰绿色的雾气已经从墙角渗到了地面上,沿着地板的缝隙,像水一样缓慢地蔓延。正常人看不见那些雾气,但我能看见,而且我还能看见一个更麻烦的东西——在机房门口,那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网线,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,像一条蛇一样,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台电脑爬过去。
不对。不是网线在动,是网线里的数据流在动,像血管里的血液一样,正在把什么东西输送到每一台电脑里。那些雾气就是从网线接口处渗出来的,每一次渗出来,屏幕就会亮起一张新的截图,画面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对旁边的王胖子说:“你带大家往走廊退,往有阳光的地方站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“机房可能漏电了,我闻到一股焦味。”我随口编了个理由,“你先带大家出去,我跟周老师说一声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,然后果然吸了吸鼻子:“好像真有股味儿……”他冲前面喊了一声,“走走走,先出去,别在这挤着!”
人群开始往门口移动。周老师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,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跟着人流往外走。我站在原地,等所有人都出了门,才慢慢朝着机房角落里那台交换机走去。
那股灰绿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了,从交换机的网线接口处像泉水一样涌出来,沿着墙壁往上爬,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层薄薄的雾霭。我站在交换机面前,低头看着那些闪个不停的指示灯,心里默默数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按在交换机的机壳上。
接触的那一瞬间,我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一根针从太阳穴扎进去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涌进了我的身体里——然后,机房里的所有屏幕,同时暗了下去。
我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墙上。呼吸有点重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后颈的麻意还没有完全退去,但那股灰绿色的雾气已经肉眼可见地变淡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,一点一点地缩回网线接口里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尖微微发白,像是被冷水泡过,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——那是一个房间,房间里有一面镜子,镜子前站着一个人影,看不清脸,但能感觉到那个身影在动,像是在做什么动作。
然后画面消失了,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我甩了甩手,走出机房。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漏进来,照在同学们身上,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阳光下,有人还在小声议论刚才的事,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,说要去发贴吧。周老师站在门口,看着我走出来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机房可能有点问题,”他说,“今天先不上课了,回教室自习吧。”
人群散了。我走在最后面,阳光晒在后背上,暖洋洋的,但我心里却一阵发寒——因为就在刚才,我按着交换机的时候,那股从网线里涌出来的东西,分明是在朝我身上爬。
它认识我。
它像是专门来找我的。
我在楼梯口站住,回头看了一眼机房的方向。门已经关上了,窗帘半拉着,里面一片昏暗。那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网线,静静地挂在墙角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听见了。
在机房深处,那台交换机的散热风扇还在转,嗡鸣声中,夹杂着一声极细微的、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。不是人的声音,像是从数据流底层渗出来的某种情绪,顺着网线,穿过墙壁,穿过走廊,落在我的耳朵里。
“陆守一。”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回头,是林小雨。她站在楼梯拐角处,手里攥着一本数学练习册,脸色比上午更白了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她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,沉默了几秒,才轻声说:“你刚才……摸那台交换机的时候,我看见你手上有光。”
我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我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转身走了。我站在楼梯口,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疲惫。
不是因为刚才的“清理”消耗了多少精力。而是因为,刚才在机房接触交换机的瞬间,我又丢了一段记忆。那段记忆是什么,我已经想不起来了,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我只知道,我失去了一样东西,具体失去了什么,我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这就是守脉人的代价。每一次净化,都会拿走我的一部分——一段记忆、一种情感、一个念头,或者一个我认识很久的人的脸。它们从我的身体里消失,像是被水冲走的沙土,再也回不来。
我攥了攥空荡荡的手,走下楼梯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我的脚边。今天是周三,下午还有三节课,明天还有月考模拟,周末还要去补习班。日子还是照常过,我还是要当一个普通的中学生,菜瘾大的游戏玩家,成绩中游的初一学生,偶尔在课堂上打瞌睡、在课间偷吃辣条的那种人。
只是我知道,那股从网线里涌出来的东西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它在找我。它认识我。它从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来,沿着网线,穿过交换机,穿过机房的每一台电脑,穿过那面镜子里的灰绿色人影,一步一步地朝着我靠近。
而我已经被找到过一次了。
我不知道它下次来的时候,会是什么样子。也不知道到那时候,我还能记住多少东西。我只知道,那台交换机的指示灯,在我离开机房的时候,还在以那个频率,一下一下地闪烁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等着我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483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