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22874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40840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0040) "发烧第三天,我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,浑身上下软绵绵的,脑子里像是有人拿棉花糊了一层。我妈走之前把窗子拉开一条缝,说透透气,然后又把退烧药、保温杯、一碗白粥依次摆在床头柜上,活像上供。
“别老玩电脑,眼睛都烧红了。”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地走了。
我确实打算玩电脑。病假请了三天,作业没写,班群里的消息我懒得看,QQ空间倒是刷得勤——反正躺着也是躺着,不如找点乐子。
家里这台老式台式机是2007年的联想,开机要两分钟,开机之后风扇嗡嗡地响,像一只随时要断气的蜜蜂。我熟练地挂上QQ,点开浏览器,准备去贴吧看看有没有人聊最近打游戏的事——我那个团上周又被人灭团了,菜得我都不好意思上号。
结果还没等我打开贴吧,QQ右下角先弹了个窗口抖动。是陈胖子,我一哥们儿,平时就爱到处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“陆哥!你看这个!太邪门了!”后面挂着一个链接。
我点开,是天涯论坛的一个帖子,标题赫然写着:“转载全国都市怪谈合集,胆小勿入!本人亲历,非虚构!”
对这种标题我向来嗤之以鼻。倒不是因为我胆子小,主要是网上这类东西十个里头九个是编的,编得还不认真,连地名都懒得改。
但那个帖子我看了几行,就感觉不太对劲。
帖子正文是一段看起来像随手写的帖子:“我在某中部城市的网吧上通宵,凌晨三点左右,屏幕突然自己弹出一个网页,页面是全黑的,中间只有一行白字:‘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,说明你已经被人记下了。’我当时以为中病毒了,关掉。但第二天我在QQ空间刷到一条转发,内容一模一样。第三天,我在学校旁边的打印店看到有人打印了一堆这个文字,贴满了一面墙。”
我盯着“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”那行字看了几秒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这文案写得不算高明,但下面回帖的人却多得出奇。有人说是真的,有人说自己也在本地见过同样的东西,有人说“楼主你坐标哪里,我在成都也遇到了”。一条回帖接着一条回帖,楼层叠了上千层,盖得密密麻麻,像一堵不断生长的墙。
我手指划过滚轮往下翻,翻着翻着,觉得不太对。
刚才还觉得正常,可翻到两百多楼的时候,那些回复开始变得不太像正常人说话的语气。有人回:“我看到了,我也记下了。”还有人回:“不要转发,转发的人会睡不着。”更后面有人发了一串乱码似的文字,像是键盘随机打的,但排成几行,居然有点像某种结构。
我眯着眼看了半天,没看出名堂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大概是发烧还没退。我把页面往下拉,拉到最底部,楼主最后一条更新是:“这个帖子我编辑不了了,大家小心。有些东西,不只是帖子那么简单。”
然后那个账号就再没动静了。
我关了那个页面,准备去贴吧看看游戏的事。但QQ空间又弹出来——陈胖子发了一条动态,转发的还是那个帖子的链接,配了一句话:“我日,你们看这个没?我这边的网吧也出事了!”
底下有一条评论,是我同桌林晓辉发的:“陈哥,我们学校旁边那个网吧也有,屏幕上全是这个字,老板大半夜喊人来修,说是病毒,但修了一宿也没修好。”
我盯着那条评论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顿住了。
网吧屏幕上全是这个字。学校旁边。那不就是我常去的那家“深蓝网咖”吗?上周我还去过一次,在里面打了两把LOL,队友挂机,我被人打崩盘,气得我摔了一下鼠标。
现在想想,那时候我好像确实看到屏幕上有个什么一闪而过——我当时以为是弹窗广告,没在意。
我把QQ空间关上,又打开浏览器,这回我换了个搜索引擎,输入“都市怪谈合集”,按下回车。
搜索结果铺天盖地。
“XX市,凌晨的公交车,车上所有人都在用同一部手机”“某学校图书馆,三楼的自习桌上,每天都有人用红笔写同一句话”“某个论坛,半夜会莫名多出一个帖子,标题是乱码,点进去全是同一个字,重复一千遍”……我一条条看过去,越看越快。
这些帖子大多发布于两周之内,发布时间集中于深夜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。发帖人账号五花八门,有注册了七八年的老账号,也有刚注册一天的新号。内容虽各不相同,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:每篇帖子里都藏着一句类似的句子——像是收尾,又像是咒语,比如“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”“你已经被记住了”“不要回头”“有人在看着你”。
我一开始还觉得只是巧合。可当我翻了二十几个帖子,看到那句“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”在不同帖子中以几乎相同的措辞反复出现时,我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不对。这不对劲。
我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,确认自己还在自己房间里,书桌上堆着没写完的作业本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暖洋洋的。一切正常。我明明知道,我看到的这些帖子,顶多就是网上常见的那些猎奇怪谈。可心脏还是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我发出警告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翻。翻到第三十几个帖子的时候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那些帖子里的“故事”虽然各自独立,但故事发生的地点,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省城周边的小城市、县城、乡镇,越偏远的地方越多。
而帖子里提到的那些地方,我居然都听说过。有我爸同事的老家,有我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住的一个镇,还有我小学同学转学去的那所县城中学。这些地方像是被人精心挑选过一样,散布在省城周围,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包围圈。
我盯着屏幕,指尖发凉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:残煞。我没告诉任何人这个词。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个词的——好像它一直就在我脑子里,像一个被遗忘的旧抽屉,只要轻轻一拉,里面的东西就会涌出来。
我知道的不止这个词。还有“守脉人”。还有“净化”。还有那个我一直逃避着的东西。
我晃了晃脑袋,觉得太阳穴更疼了。
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网页最底部弹出一条新的搜索结果。标题是:“全国都市怪谈合集(持续更新中),来源:境外论坛转载。”我点开。
页面加载得很慢,白屏中间转着圈。过了大概十秒,页面终于弹出来了——满屏密密麻麻的文字,像爬满了蚂蚁,全是各地怪谈的汇总帖。有英语的、日语的、韩语的,还有一些我认不出什么语种的小语种,混杂在中文帖子里。帖子顶部有一行小字:“已有3462人收藏,持续更新中。”
我往下翻,翻到页面中段,那些外语帖子的内容开始变得诡异。它们不再只是“怪谈故事”,而是像某种模板化的句子,反复排列、变形、组合。那些句子我虽然看不懂,但排列方式让我极度不舒服——像是一张网,每一根丝线都伸向一个不同的方向,密密麻麻,交织在一起。
我的脑子里突然“嗡”了一声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“嗡”——像是有人在我耳朵边上敲了一下钟。我眼前一花,再定睛看屏幕时,我感觉到了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。
说不上来那是什么。没有形状,没有颜色,但我能感知到——那些帖子里,每一个字背后,都裹着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毛絮一样的东西。那些毛絮从屏幕里飘出来,飘到我眼前,飘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又顺着窗户缝隙飘向外面。它们细得几乎不存在,可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。像是漫天飞絮,铺满了屏幕之外的整个感知视野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,整个人僵在原地,只觉得那些毛絮越聚越多,从屏幕里涌出来,从墙缝里渗出来,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在我周围缓缓旋转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而我知道那是什么。那是残煞。是网络上无数人的恐惧、好奇、转发、评论,被某种外力汇聚在一起,凝成的认知残煞。不是一两个帖子,不是一两个城市。是全网。是一张撒向全国少年的巨大无形大网。我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抖,眼前的毛絮越来越多,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。
太阳穴的疼痛突然加剧,像是有人拿钉子往里面敲。我忍不住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椅子上,后脑勺撞到椅背,疼得我眼前一黑。
等视线恢复的时候,屏幕上的文字还在,那些毛絮也还在。只是我感觉到了一件事——我的记忆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,缺了一小块。
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,手指搭在键盘上,半天没动。窗外阳光正好,楼下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,我妈在楼下厨房里炒菜,油锅滋啦作响,一切都那么正常。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。
我没敢再看那个帖子,鼠标一抖,页面就关了。屏幕上只剩下桌面壁纸——一张Windows自带的山谷风景图,绿油油的草地,蓝得假到不行的天空,看起来岁月静好,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但那些毛絮还在。
准确地说,它们并没有消失,只是淡了,像是我戴了一副不太干净的眼镜,视野里始终蒙着一层细纱。我眨了眨眼,毛絮稍微散开一点,可只要我一屏住呼吸,它们又会聚拢过来,慢悠悠地飘浮在空气里,像尘埃一样无害,又像尘埃一样无处不在。
我用力揉了一把脸,告诉自己这是发烧产生的幻觉。烧三天了,脑子不清醒,视觉错乱很正常。我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,又把退烧药吃了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可脑子里那个词却怎么也赶不走——残煞。残煞。残煞。
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词?我什么时候学的?我翻遍自己的记忆,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课堂、书籍或者聊天记录。好像这个词从出生起就刻在我脑子里,像一块胎记,只是我从没在意过它。
我妈在楼下喊我吃饭。我应了一声,把电脑关了,扶着墙下楼。楼梯间里飘着西红柿鸡蛋面的香味,混着一点醋味,是我妈的习惯。我端着碗坐在餐桌前,热气腾腾的面条让我觉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。
“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”我妈伸手探我额头,“还是烧着。吃完饭再去躺一会儿。”
我点点头,埋头吃面。我妈在对面坐下,拿手机刷短视频,声音外放,是一段搞笑视频,她乐得直拍大腿。我看着她笑,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感,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她的脸,怎么都够不着。
我低头夹面,又抬头看她。我妈还是那个我妈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,头发随便扎着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可我就是觉得,少了点什么。一种很微妙的感觉——像是关于我妈的记忆里,某一帧被抽掉了,留下的空白被旁边的内容挤着填上,看起来天衣无缝,但那个位置原本是什么,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我放下筷子,愣愣地看着碗里的面,说不出话。
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客厅,我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梦里全是字。密密麻麻的字,排列成行,像稻田一样整齐,一行一行地从我眼前掠过,我读不懂那些字,但能感觉到一种节奏,像是一首无声的歌,一遍一遍地重复。
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我妈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啦啦的。我起身走到电脑前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桌面壁纸变了。我看过的、听过的、读过的那些帖子标题,出现在桌面上。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像是一张铺满屏幕的报纸,标题大小不一、字体各异,但内容全都指向同一件事:那些城市怪谈。每一个标题,从“凌晨的公交车”到“图书馆的红笔字”,到“某个论坛半夜多出来的乱码帖”,全部整整齐齐地列在我的桌面上,连顺序都跟我下午浏览时一致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鼠标上方,一动都不敢动。
过了几秒,那些文字开始融化。它们像被水浸湿的墨迹,一点点晕开,洇成模糊的色块,然后重新凝聚,拼成一行新的字,字体也不大,就停在屏幕正中央,像是一个人在跟我说话,语气平淡:“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,说明你已经被人记下了。”
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我伸手去按电源键,想把电脑关了。可手指刚碰到机箱,电脑自己“啪”地一声熄了屏,风扇声也停了。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。
我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,像是一口气跑了三公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又按了一次电源键。电脑正常开机,桌面壁纸恢复成那张山谷风景图,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我打开浏览器,历史记录里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我下午浏览过的痕迹。就像是那些帖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但我知道它们存在过。我还知道,我的记忆里已经缺了一小块。那个缺口,大概就是被刚才那些毛絮咬掉的。
我坐在椅子上,盯着屏幕发呆。过了一会儿,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打开QQ,给陈胖子发了一条消息:“胖子,你说的那个网吧出事的帖子,你还留着没?”
陈胖子回得飞快:“早就没了!我下午想再看一眼,结果帖子被删了,楼主账号都注销了。陆哥你问这个干啥?”
“没事,随便问问。”
我关掉QQ,又打开浏览器,这回我没有搜索任何关键词,而是直接输入了一个网址——一个我以前从来没访问过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的网址。网址很短,只有几个字母和数字,像是随手打的。
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那是一个极简的论坛界面,没有广告,没有头像,没有签名档。只是白底黑字,按时间顺序罗列着一行行条目。最上面一行写着:“省城周边,3月12日,一例。已处理,代价一区。”
下面一行:“3月13日,两例。已处理,代价二区。”
再下面:“3月14日,四例。已处理,代价二区。”
我盯着那些条目,手指微微颤抖。那些“代价”后面的数字,每一行都在增加。像是一份账本,一笔一笔地记着我丢掉的记忆。
我往后翻,翻了大概十几页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着类似的条目。最早的一条是:“2007年9月,一例。已处理,代价大量。”我算了一下时间,那年我七岁,刚上小学二年级。我试图回忆那年发生过什么,却发现那一年几乎是一片空白。我记得我们班的教室,记得班主任的样子,记得同桌抢我的橡皮,但除此之外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那一年就像是从我的生命里被整页撕掉,只留下边角的毛边。
我坐在电脑前,感觉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原来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,都是这么一点点丢掉的。每一次处理那些残煞,我都要付出一块记忆作为代价。而我从七岁起就已经开始做这件事了。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开始的,是谁教我的,为什么是我。我只知道,这个网址在我脑子里,像一块烙铁印下的标记,无论我忘记多少东西,它都不会消失。
我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身上被划了无数道口子的人,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,可我一直没发现,直到低头看时才看到自己浑身是血。
我关掉那个页面,想了想,又打开。我翻到最底端,那里有一条新的条目,刚刚更新的,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:“全网性残煞潮涌,范围已覆盖省城周边及东南沿海,波及面持续扩大。待处理。”我盯着“待处理”三个字,手指停在键盘上方,久久没有落下。
那条条目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备注:“本次残煞源起于境外论坛,非单一情绪聚合,疑似有组织、有目的地引导和散布。注意:该残煞具有传染性,可借由转发扩散至线下实体,并可能诱发群体性认知偏移。”
我盯着“群体性认知偏移”这几个字,脑子里嗡的一响。
我想起了今天下午在网吧看到的东西——屏幕上那些一闪而过的字。如果那些字不只是弹窗广告,而是残煞的载体,那上周我坐在那台机器前打游戏的时候,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?
我抓起手机,给深蓝网咖的老板发了一条消息:“老板,你们店里最近电脑是不是老出问题?”
老板回得很快:“可不是嘛!上周开始好几台机器屏幕老闪,以为是显卡坏了,换了新的还是闪。有个客人说屏幕上有字,我去看啥都没有。你说邪不邪门?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
我放下手机,重新看向电脑屏幕。那条“待处理”的条目下面,又多了一行小字,像是有人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写上去的:“若无法在72小时内清除,残煞将于省城内扩散至不可控状态。届时受影响人数预估:十万以上。”
十万以上。我盯着那个数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窗外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,吹得窗帘簌簌作响。我坐在电脑前,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扔进深水里的人,双脚悬空,四周没有岸,只有那片密不透风的暗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手还很年轻,指节分明,虎口处有一道浅淡的旧疤,是小学时被课桌角磕的。我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,却想不起那年发生过什么别的事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电脑关了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夜色里的城市灯火通明,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。
我攥紧了拳头,又松开。
72小时。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我不去做,那十万个人里,会有我爸妈,会有陈胖子,会有林晓辉,会有我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。他们的记忆会被一点点咬掉,他们的生活会被那张无形的网慢慢勒紧。
而我,大概是唯一能看见那些毛絮的人。
我转身走回床边,躺下来,睁着眼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两道细长的裂纹,从墙角延伸到中间,像一只张开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我。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是那句话:“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,说明你已经被人记下了。”
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记下的。也许是七岁那年,也许是更早。也许从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,那张网就已经为我留好了位置。
但我知道,明天一早,我得去一趟深蓝网咖。
那里有我需要弄清楚的东西。也有我可能又要丢掉的东西。
窗外,夜风呜咽着吹过,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像是某种信号,又像是某种回应。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头顶,在黑暗中等待着天亮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4837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