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睡得正沉。
脖子上的铜钱突然烫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、像错觉的发热。
是真烫。
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胸口。
江远猛地睁开眼。
一身冷汗。
小绿猛地从袖子里探出头，三角形的蛇头昂着，对着窗户方向，信子飞快地吐。
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。
江远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。
冰凉。
刚才那一下烫，像从来没发生过。
但小绿的反应骗不了人。
这蛇平时懒得出奇，除了吃饭和吸收灵气，一天到晚盘在他手腕上跟个死物似的。
现在它整个身子都绷成了一根弦。
江远坐起来，没点灯。
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方印。
他侧耳听。
客栈里很安静。
隔壁房间的呼噜声震得墙皮都在抖，楼下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，远处巷子里还有狗叫。
没有异常。
但小绿还是对着窗户绷着。
江远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月光很好。
青牛镇的青石板路被照得发白，像铺了一层霜。
巷子口有只野猫在翻垃圾桶，翻得哗啦响。
什么都没有。
江远刚要关窗——
小绿突然从他手腕上滑下去，顺着窗台爬到地上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爬。
"小绿？"
小绿没理他。
爬得很快。
江远皱了皱眉。
这蛇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乱跑。
他想了想，从床上拿起外衣披上，把城主夫人给的玉佩塞进怀里，铜钱挂回脖子上藏进衣领。
推开门，跟着小绿走了出去。
客栈走廊里很黑。
小绿爬在前面，蛇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，像一盏小灯笼。
它爬得不快，像是在等江远。
出了客栈大门，小绿朝着镇外的方向爬。
江远跟在后面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青牛镇的晚上很安静，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，传来隐约的划拳声。
镇口的官差靠在柱子上打盹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江远贴着墙根走，没惊动他。
出了镇子，是一片树林。
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斑斑驳驳。
风一吹，树叶沙沙响。
小绿爬到树林边，停住了。
蛇头昂着，对着树林深处。
江远蹲下来，摸了摸小绿的头。
"里面有东西？"
小绿吐了吐信子，没动。
江远抬头看了看树林。
很黑。
很深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里面是什么？街蝉的人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现在只有引墟境初期，真要是遇到衍灵境甚至渡沧境的，跑都跑不了。
但铜钱不会无缘无故发热，小绿也不会无缘无故引他来这里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。
来都来了。
他把小绿放回袖子里，贴着树影，摸进了树林。
树林里比外面更黑。
月光被树叶挡得七七八八，只有零星几点光斑落在地上。
江远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。
走了大概百来步，前面隐约传来说话声。
很低。
像两个人在咬耳朵。
江远立刻蹲下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透过树叶的缝隙，他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影。
一个戴着斗笠，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另一个穿黑衣，脸上蒙着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江远瞳孔一缩。
戴斗笠的那个他认得。
在客栈里，坐在角落里盯着他看的那个人。
街蝉的人。
江远心里骂了一句。
果然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
"主子说了，先天十脉很重要，继续跟着，别动手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3699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