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徒仪式当天，天还没亮，广场周围就挤满了人。
百姓们踮着脚往广场中央看，城卫们手按刀柄，维持着秩序。
江远和凌霜从城主府出来，混在人群中往广场走。
凌霜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劲装，头发束得利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江远看了她一眼："紧张？"
凌霜白了他一眼："没有。"
"手都攥白了。"
"……"
凌霜松开手，深吸一口气。
"我没事。"
江远也不拆穿她，只是笑了笑。
他抬头看向广场中央，心里感慨。
原书里收徒仪式在拍卖会之前，现在拖到现在才开……
世界修正之力，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叮咚：感慨完了吗？感慨完了赶紧走，要迟到了。
"……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？"
不能。
江远："……"
他摇了摇头，跟着凌霜往广场中央走。
广场中央，各方的人已经到了。
江远一眼就看到了青崖山的方向——
钱弥和钱富正蹲在地上玩石子，看到江远，钱弥猛地站起来挥手：
"江兄弟！"
喊完之后，两个人对视一眼，突然反应过来，同时扭过头去。
"哎你谁啊，我不认识你。"
"就是就是，别乱攀关系。"
江远："……"
谢无尘在旁边扶额，一脸"我不认识这俩货"的表情。
"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？"
钱弥和钱富异口同声："不能。"
谢无尘："……"
他摇了摇头，看向凌霜，扇子一摇，贱兮兮地凑过去：
"霜霜，待会儿考核要是考不上也不丢人，我跟师傅说来道门，道门未必落后瑶池。"
凌霜头也不回："滚。"
谢无尘："……"
他委屈地扇着扇子，走到一边画圈圈去了。
江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
"江兄弟，我们又见面了。"
江远转头，看到净禅站在不远处，双手合十，微微颔首。
枯云站在他身后，脸色一如既往地黑，看到江远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江远点头："佛子，又见面了。"
净禅微微一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到静禅山的位置去了。
江远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这佛子每次都说"又见面了"，搞得跟很熟似的。
他转头，正好对上一道目光。
瑶池的方向，小公主站在那里，素色长袍，气质出尘，正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小公主的表情很微妙——想绷住高冷，又有点绷不住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显然是想起了那天怕虫子跳起来的样子。
江远憋笑，对她微微点头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小公主深吸一口气，恢复高冷，转过头去，假装没看到江远。
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江远：（装，接着装。）
"江公子，又见面了。"
一个娇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江远转头，看到万蛊山的女弟子笑着走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抬着蛇笼的弟子。
江远点头："又见面了。"
女弟子看了一眼江远手腕上的小绿，笑道：
"江公子看来跟这条小蛇很有缘分。不瞒江公子，这条小蛇可不是普通的碧灵蛇，它是我们万蛊山蛇王「九幽冥蛇」的幼崽之一，整个万蛊山也就那么几只。"
江远内心：（九幽冥蛇……我当然知道。原书里写过，万蛊山镇山之宝，活了几千年的传说级存在，具体境界无人知晓，据说连墟尊境的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。这小蛇来头这么大？我当时写的时候就随手设定了一下，没想到真送出来了。）
但江远表面上很平静，只是"哦"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女弟子纳闷了。
江公子怎么不惊讶？
一般人听到九幽冥蛇的名字，不该震惊吗？这可是万蛊山的传说级存在，连圣地都要给三分薄面。
江远内心：（我可是作者，这蛇的设定还是我写的，我惊讶个屁。）
他只是对女弟子笑了笑："多谢告知。"
女弟子："……"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摇了摇头，带着人走到万蛊山的位置去了。
玄刀城的方向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抱着酒坛子喝酒。
他穿着一身皮裘，背后背着一柄半人高的大刀，一看就是北地刀客的打扮。
这是玄刀城的大长老，姓周，人称"周一刀"。
他喝了一口酒，撇嘴：
"这凌霄城的酒也太柔了，跟水似的，哪有我们北方的酒烈。"
旁边的弟子劝道："长老，少喝点，待会儿还要主持考核呢。"
周一刀摆摆手："怕啥，喝酒不耽误事。"
说完又灌了一大口。
江远："……"
这玄刀城的人，果然跟原书里写的一样，个个都是酒鬼。
天枢院的方向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静静地站着，不说话，也不动。
江远看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这就是天枢院新来的人？之前那个使者被四皇子杀了，换了这个？
这气息……好熟悉。
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感受过。
叮咚：别想了，你想不起来的。
"……你知道？"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只是个储物空间。
江远："……"
他摇了摇头，不再纠结。
说起来，钱弥和钱富那俩活宝名义上还是观星院的弟子——观星院没人会打架，跟青崖山借了俩打手撑门面。
观星院和天枢院虽然都沾着"星"字，也都是皇家的，但一个管星象推演国运，一个管星象术数收徒，路子完全不一样。
所以天枢院来的这个戴面具的，跟观星院没什么关系。
江远这么想着，把那点熟悉感压了下去。
"各位——"
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，全场安静下来。
城主凌震天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，渡沧巅峰的威压悄然释放，全场鸦雀无声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，面容威严，不怒自威。
"收徒仪式，现在开始。"
他抬手，广场地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，灵光流转，威压四溢。
地面裂开，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从地下升起，高约三丈，宽约十丈，表面刻满了各方的图腾。
灵光在擂台上流转，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罩。
全场百姓惊呼。
"这就是考核擂台？"
"太壮观了！"
"这辈子能见一次，值了！"
城主凌震天抬手，全场再次安静。
"考核擂台已成。各位，请展示测试宝物。"
周一刀第一个上前。
他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放，拔出背后那柄半人高的大刀。
"俺玄刀城，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！"
一声大喝，一刀劈出。
赤色刀气冲天而起，刀鸣如雷，在广场上空划过一道惨烈的弧光，斩在擂台边缘。
"铛——！"
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。
擂台表面灵光流转，防护罩挡住了大部分刀气，但仍被劈出一道半尺深的刀痕。
灵光闪烁间，刀痕慢慢修复，消失不见。
刀痕中，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缓缓升起，悬浮在擂台上空。
试刀石。
周一刀收刀，指着那块石头：
"能握住这把刀、在试刀石上留下痕迹的，就算过关！"
全场百姓惊呼。
"这就是玄刀城的试刀石？"
"一刀就劈出半尺深，太猛了！"
"那擂台居然能自动修复？"
周一刀得意地捋了捋络腮胡，回去继续喝酒了。
万蛊山女弟子第二个上前。
她抬手，打开身后的蛇笼。
黑雾翻腾而出，蛊虫从笼中飞出，密密麻麻，在空中盘旋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。
女弟子抬手一指，蛊虫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"蛊"字，然后轰然散开，落在擂台上，化作一个半人高的笼子。
百蛊笼。
笼中蛊虫爬动，黑雾缭绕。
女弟子笑道：
"万蛊山，以百蛊测亲和。能让蛊虫亲近、不被攻击的，可入我万蛊山。"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"当然，被蛊虫咬了的，万蛊山管治，但得交点医药费——一口价，一百两银子，童叟无欺。"
全场百姓倒吸一口凉气。
"这也太吓人了！"
"被咬了还要交医药费？"
"谁敢去啊！"
女弟子笑了笑，退到一边。
青崖山谢无尘第三个上前。
他扇子一摇，青色剑光从扇中冲天而起，剑鸣阵阵，响彻云霄。
一柄木剑从剑光中飞出，悬浮在擂台上空，剑身青色流转，剑意凛然。
测意剑。
谢无尘扇子一指：
"青崖山，以剑测意。能引动这把测意剑、剑意共鸣者，可入我青崖山。"
钱弥和钱富在旁边蹦出来补充：
"还有还有！能接住我大师兄三剑的也算！"
"对对对！三剑！"
谢无尘回头，一巴掌拍在两人头上。
"你俩给我闭嘴。"
钱弥和钱富捂着头，委屈地退到一边。
全场笑成一片。
谢无尘摇了摇头，扇子一摇，退到一边。
静禅山枯云第四个上前。
他双手合十，金色佛光从体内扩散开来，梵音阵阵，庄严肃穆。
一个木鱼从佛光中飞出，悬浮在擂台上空，木鱼表面金色流转，佛光普照。
静心木鱼。
枯云双手合十：
"静禅山，以木鱼测禅心。能在木鱼声中入定、不被外物干扰者，可入我静禅山。"
净禅在旁边微微颔首，不说话，只是双手合十。
全场百姓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，被那梵音感染。
枯云退到一边。
天枢院戴面具的人第五个上前。
他不说话，只是抬手。
银色星光从他手中涌出，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星盘。
星盘上星光明灭，银色光芒流转，映照出漫天星斗，仿佛把整个夜空都搬到了广场上。
测星盘。
戴面具的人指了指星盘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意思是"自己测，我不说话"。
然后就退到一边，继续当哑巴。
全场百姓面面相觑。
"这就是天枢院的人？也太神秘了吧？"
"连话都不说？"
"天枢院的人都这样吗？"
江远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，心里又涌起那种熟悉的感觉。
这气息……到底在哪里感受过？
叮咚：说了别想了，你想不起来的。
"……"
江远摇了摇头，不再纠结。
瑶池小公主最后一个上前。
她抬手，一个小巧的玉碗从袖中飞出，悬浮在擂台上空。
碗中七彩光芒流转，仙气缭绕，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扩散开来。
瑶池玉液。
小公主抬手一引，玉碗倾斜，七彩玉液倾泻而下，在空中化作一道银河，落入擂台，化作一个巨大的池子。
池水七彩流转，仙气缭绕，池底灵光闪烁。
路人惊呼："这就是瑶池专属的瑶池玉液！"
小公主的声音清冷：
"瑶池，以玉液测资质。人进去后池水变色，紫色最高，蓝色次之，绿色再次，无色最差。"
"诸位可以上来测试一番，绝对公正。"
说完，小公主退到一边，恢复高冷。
六件测试宝物悬浮在擂台上空，各放异彩，威压四溢。
全场百姓再次惊呼。
城主凌震天抬手：
"考核开始。各方依次进行，有意拜入某方者，可上前测试。"
瑶池的考核最先开始。
立刻有几个人跳上去测试。
第一个人跳进去，池水变成淡绿色——下品灵根。
第二个人跳进去，池水变成蓝色——中品灵根。
第三个人跳进去，池水没变——无灵根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。
钱弥和钱富看得手痒，也跳了上去。
钱弥跳进去，池水变成绿色——土灵根中品。
他刚要出来，脚一滑，"噗通"一声呛了好几口水，狼狈地爬出来。
钱富跳进去，池水变成绿色——火灵根中品，但比钱弥高了半级。
他出来后嘚瑟："看到没，哥比你高半级！"
钱弥不服："凭啥你比我高半级！"
"因为我比你帅！"
"放屁！"
两人当场吵了起来。
谢无尘在旁边扶额："你俩是来搞笑的吗？"
钱弥和钱富异口同声："不是！"
谢无尘："……"
全场笑成一片。
笑闹过后，凌霜走上擂台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城主女儿，凌霄城的明珠，所有人都在看她的资质。
凌霜深吸一口气，踏入瑶池玉液池中。
池水先是变成蓝色——中品灵根。
然后，蓝色缓缓加深，向紫色蔓延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池水紫了一半，然后停住了。
全场寂静。
小公主眼神微动。
"极品冰灵根，目前只觉醒下品，成长型，上限极高。"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：
"不愧是姐姐说的玄冰之体。"
江远站在台下，内心一动。
（我记得这个资质后期是需要去北海……）
他没多想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小公主看着凌霜，直接说：
"你可以直接来瑶池。"
免试收入。
全场哗然。
瑶池的免试资格，这可是天大的荣耀。
凌霜却摇了摇头。
"我想靠自己实力通过全部考核。"
小公主看了她一眼，表面高冷：
"随你。"
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高冷。
凌霜从擂台上下来，城主凌震天立刻凑过来。
他拉着凌霜的手，眼眶泛红，声音都有点哽咽了：
"霜儿啊，要不咱不去了？爹养你一辈子。"
凌霜："爹，你正经点。"
城主："爹很正经啊，爹是认真的。你这一去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，爹……爹舍不得啊。"
他说着，眼角真的挤出了两滴老泪。
凌霜："……"
她瞪了城主一眼，城主立刻把眼泪憋回去，但脸上还是一副舍不得的表情。
江远在旁边憋笑。
这城主，女儿奴属性果然名不虚传，连老泪纵横都演上了。
就在这时，江远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抬头，看到各方代表都在看他。
先天十脉，观星院侍诏，拍卖会上出尽了风头。
这样的人，各方都想拉拢。
青崖山谢无尘扇子一摇：
"江兄弟，要不要来青崖山？管吃管住，师傅虽然不靠谱，但是一身道法还是可以的。"
万蛊山女弟子笑道：
"江公子要是来万蛊山，可以带公子去祖地那里，亲自去见九幽冥蛇。"
周一刀哈哈一笑：
"来玄刀城！喝酒管够！"
各方代表七嘴八舌，都想拉江远入伙。
江远还没说话，瑶池小公主忽然开口：
"先天十脉，目前我们也不知道该教你什么。"
她顿了顿，看着江远：
"小友，看你自己吧。"
各方代表对视一眼，都点了点头。
确实，先天十脉太罕见了，从古至今没几个人，各方都没有对应的修炼方法。
强行收了，反而耽误人家。
江远笑了笑：
"那就先这样吧。"
他保持自由身，合理——毕竟他已经是观星院侍诏了。
各方代表也不勉强，各自散去准备考核了。
江远站在广场边缘，看着擂台上正在进行的考核。
青崖山的测意剑前，一个年轻人正伸手握剑，木剑发出微弱的光芒——剑意尚可。
静禅山的静心木鱼前，一个中年人正闭目打坐，木鱼响了三声——禅心不错。
天枢院的测星盘前，一个少年正伸手触碰星盘，星盘上几颗星星亮了——星象天赋尚可。
万蛊山的百蛊笼前，一个少女正伸手进去，蛊虫纷纷避开——蛊道亲和为零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。
玄刀城的试刀石前，一个大汉正伸手握刀，刀鸣一声——刀道天赋不错。
各方考核都在进行，热闹非凡。
江远看着，心里感慨：这收徒仪式，比原书里写的热闹多了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角落。
几个穿着普通的人正在各方报名处排队，看起来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。
但其中一个人抬头的时候，江远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阴冷。
没有任何感情。
跟普通百姓完全不一样。
江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低头看手腕，小绿抬起头，吐了吐信子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。
江远看向那个人，那个人已经低下头，继续排队了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江远的心跳加速了。
街蝉的人？
另一批街蝉的人？
他们混在人群中，排队报名，是要……安插人进各方势力？
江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震惊。
他看向广场中央，擂台上各方考核还在进行，热闹非凡。
但在这热闹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江远攥了攥拳头。
这事……
好像要大了。
叮咚：怕了？
"怕个屁。"江远撇嘴，"我可是作者。"
哦？那你说说，这些街蝉的人要干什么？
"……"
江远沉默了。
原书里没有这段。
时间线偏了，世界修正了，但细节全变了。
他不知道。
不知道就对了。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，你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引墟境小菜鸟，别老想着开上帝视角。
"……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？"
不能。
江远："……"
他摇了摇头，不再跟系统拌嘴。
广场上，考核还在继续，热闹非凡。
但江远知道，这热闹之下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。
街蝉的人。
安插进各方势力。
他们想干什么？
江远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事，肯定小不了。
远处，夕阳西下，把广场染成了金色。
考核还在继续。
而在广场的某个角落，几个穿着普通的人，正在默默地排队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8536980" }